赵玉,一个极其没有存在感的人,和她同一批入科,总是独来独往,每天坐在角落里默默写病历,连吃饭都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擅长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仿佛她只是口腔科里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陈子杨, 林墨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赵玉不见了。他的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坐过一样。
陈子杨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空荡的角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很多被忽略的细节:刘天明自杀前
不肯拔牙那天,是赵玉第一个说自己发烧了,带起了所有人的节奏;甚至苏哲拔牙那天,也是赵玉不小心碰掉了托盘,让李老师不得不换了一套新的器械。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影子,是赵磊安插在暗处的棋子。
放照片、传消息、煽动情绪、制造机会,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在做。赵磊和王晓彤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在暗处默默推动着整个计划的进行。
他不是消失了。 陈子杨轻声说,是任务完成,撤退了。
林墨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三个是一伙的?赵磊负责制定计划,王晓彤负责道具和置换,赵玉负责暗中执行?
应该是这样。 陈子杨点了点头,他们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所有人,包括黄志强、带教老师,甚至我们两个,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他心里一阵发冷。
这个计划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赵磊三人潜伏在口腔科,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等待着刘天明崩溃、等待着合适的破局者出现。而他和林墨,不过是恰好符合了他们的要求,被推到了台前而已。
上午十点,护士过来喊陈子杨。
陈医生,王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子杨放下手里的病历,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林墨说。
不用。 陈子杨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等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赵玉留下的痕迹。不过小心点,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
他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还是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杯,还有那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看到陈子杨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陈子杨坐下,看着王建国。
我都知道了。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十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了。谢谢你,陈子杨。
不用谢我。 陈子杨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没有提赵磊三人的事。
他知道,王建国肯定也看出了不对劲,但既然对方没有说,他也没必要挑明。在这个医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是谁的功劳,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王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欣慰,以后在医院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陈子杨的心里一动。他想起了赵磊说的那句话,想起了自己失踪三年的哥哥陈默。他想问王建国认不认识陈默,想问他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赵磊说的对,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大。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谢王主任。 陈子杨说。
王建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翻了几页:口腔科的轮转还有一个半月就结束了,作为感谢,你可以在这里,也可以离开,我会给你一张全院的通行卡,在口腔科期间都有效。
陈子杨看着王建国,鼓起勇气说:王主任,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去刘天明的办公室看看。 陈子杨说,他死了之后,他的办公室一直锁着。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关于当年的东西。有些事,我想亲眼确认一下。
王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放在桌上。
去吧。 他说,看完之后,把门锁好。里面的东西,看完就烧了吧。都过去了,再执着也没有意义。
谢谢王主任。
陈子杨拿起钥匙,站起身。
陈子杨。 王建国突然叫住他。
陈子杨回过头。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不要太执着于过去的真相。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陈子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墨正在护士站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王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陈子杨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他同意我们去刘天明的办公室看看了。赵玉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林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桌子被擦得一尘不染,抽屉里空空如也,连垃圾桶都被倒干净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科室存在过一样。
意料之中。 陈子杨说,他们这种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走吧,去刘天明的办公室。
刘天明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有些泛黄,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陈子杨撕开封条,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办公室很小,里面堆满了十几年前的旧病历和文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桌子上还放着刘天明死前喝的半杯水,杯子里的水已经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圈深色的水渍。墙壁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处已经磨破了边。
小心点,别碰乱东西。 林墨轻声说,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