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荷听闻愣了愣,好看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迷惘。
  投资?
  她一朵养在豪门的菟丝花,哪里懂这个?
  许荷神色黯然,柔柔地摇了摇头。
  像海家这种豪门最讲究规矩和体面,家族中的女人要是出去抛头露面,会觉得很没面子。
  她这些年差不多被娇养成了废人。
  看到许荷连连摇头,沈轻眉眼神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这不是她的天选投资人吗!
  但沈轻眉并没有急着敲定人,因为她不确定这个六婶会不会跟她一条心。
  秋天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沈轻眉和许荷并肩坐在一起。
  灯火朦胧,星光摇曳,四周寂静无声。
  许荷鼻尖萦绕着药膏的香气,心中只觉得暖暖的,她偏过头打量着沈轻眉。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葳蕤的柔光打在沈轻眉的侧脸,将她的肌肤映照得莹白通透,显得她整个人柔软了许多。
  只是那清冷的眉眼,依旧透露着天生倨傲。
  许荷静静看着沈轻眉,想到了海家和秦家联姻的事情,心瞬间揪起。
  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嫁给一个瘫子。
  许荷嘴唇蠕动了两下,然后往四周看了看。
  在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她拉住沈轻眉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轻眉,听婶婶一句劝,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沈轻眉目光顿了顿,她知道六婶有话要说,但还是故意说道:
  “怎么了?婶婶?现在时间还早,我不急着回去。”
  许荷摇了摇头,紧紧拽着沈轻眉的手,然后抿了抿唇,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地看着她道:
  “我不是催你回住处,我是让你赶快离开海家。”
  沈轻眉假装听不懂,用惊讶的口吻问道:“啊?为什么?婶婶怎么会这样说?”
  许荷像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海家找你回来,其实是想让你跟秦家联姻,他们要把你嫁给一个瘫子。”
  这件事情海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但是都被海明川下了封口令,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许荷实在不忍心看到沈轻眉往火坑里跳,便顶着被逐出海家的风险说了出来。
  “那秦家的大少爷自从瘫了之后,性情越来越暴虐,听说动不动就打骂佣人。”
  许荷拉着沈轻眉的手,语重心长道:“轻眉,海家能给你富贵荣华,也能把你推进火坑。
  他们现在宠着你,给你身份地位,给你奇珍异宝,锦衣玉食,那都是糖衣炮弹!”
  这些事情就算许荷不说,沈轻眉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海家是什么德行,打得什么算盘,她早就看出来了。
  但许荷能冒着风险劝她离开,亦是良善。
  沈轻眉看着许荷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婶婶放心,我心里有分寸,联姻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许荷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小嘴,“什么?你知道?你知道怎么还.......”
  沈轻眉轻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我拒绝来帝都,海家肯定会不断给我找麻烦,所以我便来会会他们。
  海家想拿捏我,没有那么容易。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知道沈轻眉自有主意,许荷也不再多说,只小心叮嘱了两句。
  就在这时,许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铃声短促地响了几下后便停了。
  许荷看了一眼信息,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然后慌慌张张道: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轻眉你也早点回去,园子里冷。”
  说完,许荷便拢了拢外套,匆忙往回赶。
  黑暗中,许荷瘦削的身影逐渐远去,沈轻眉的目光凝视了片刻,转头看向黑暗中的影子道,“跟着,有事汇报。”
  ........
  大概十几分钟后,许荷回到了月牙小筑。
  月牙小筑算是庄园里比较偏僻的住处,因为她们一家不受重视,平时也少有人走动。
  许荷一进院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月牙小筑到处亮堂堂的,正厅的大门虚掩着,冷风呼呼地往里钻。
  许荷心里一紧,连忙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儿子豆豆跪在地上,正用小手抹着眼泪,眼眶哭得红红的。
  “豆豆!”
  许荷连忙冲过去,一把抱起儿子,心疼地问道:“这么怎么了?你爸爸又罚你了?”
  “六嫂嫂,豆豆犯了什么错,你不知道吗?”
  身后,一个冰冷凉薄的声音传来,许荷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海玉!
  许荷明白了,海玉这是来秋后算账了。
  在那晚的家宴上,豆豆把海玉当众出丑的视频发给了老爷子。
  海玉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然后过来寻仇了。
  一想到海玉狠辣的手段,许荷浑身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女人是个魔鬼,是条毒蛇!
  海玉穿着一身大红色旗袍,因为身体还没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她嘴上却涂着猩红的唇膏,看起来宛如复仇的女鬼。
  海玉一边说,一边媚笑着走了进来,双眼怨毒地看着许荷。
  许荷把儿子护在身后,紧紧盯着缓步走来的海玉,慌张道:
  “海玉妹妹,您听我解释,豆豆他绝不是故意告状,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的。”
  海玉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我知道啊,他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喽。”
  看着海玉笑得如此瘆人,许荷心里咯噔一下,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有心的,你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啊。”
  豆豆被海玉吓得不轻,一个劲往许荷怀里钻。
  “是啊,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他的所作所为,还不是你这个母亲教出来的?”
  海玉冷哼一声,把一截带刺的鞭子丢到地上,然后转头看向内厅,“六哥哥,今天这个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
  随后,从大厅的阴影中走出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男人长相十分普通,但是身材却很魁梧,他双手负在身后,板着一张脸。
  许荷看到丈夫捡起地上的鞭子,瞳孔顿时骤缩,大惊道:“你.....你们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