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了。
叶安安的肚子大得像扣了个西瓜，但不是那种普通的西瓜，是那种被撑得圆滚滚、快要裂开的西瓜。三个胎儿在肚子里挤来挤去，把肚皮撑得一会儿鼓一块，一会儿凹一块。
青曜每天来诊脉，每次诊完表情都很微妙。今天终于忍不住了，翡翠竖瞳瞪得溜圆。
“狼族胎儿发育正常，体型中等，很安静。”他按着叶安安的肚子左边，“鹰族胎儿发育偏快，体型偏大，很活泼——一直在动。”他按着肚子右边，“龙族胎儿发育极快，体型偏大，很霸道——她在挤占空间。”
叶安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右边鼓起一个大包，是鹰族胎儿在蹬腿；左边鼓起一个小包，是狼族胎儿在翻身；中间鼓起一个更大的包，是龙族胎儿在伸懒腰。
“龙族胎儿体型大，生产时可能会难产。”青曜的声音很平静，但叶安安听出了里面的凝重。
叶安安心里一紧。“难产？”
青曜点头。“龙族的头骨比狼族和鹰族都大。如果胎位不正，可能需要剖腹产。”
“剖腹产？切开肚子？”
青曜点头。“我会。三千年前，蛇族就掌握了剖腹产技术。但风险大，需要你配合。”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我配合。只要能保住崽。”
青曜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力的。”
磐岩当天晚上就搬到了主殿门口。
他盘成一条赤红色的巨龙，龙首朝南，龙尾朝北，把主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谁进出都得从他身上跨过去，或者从他肚子底下钻过去。凌霄从外面飞回来，看到那条龙堵在门口，翅膀炸开了。
“磐岩！你干嘛呢？”
磐岩睁开一只眼睛，金红色的竖瞳看着他。“守门。”
“守门？你守什么门？”
“安安。”
凌霄翻了个白眼。“安安有我们守着！不用你！”
磐岩又闭上了眼睛。“多一个，不嫌多。”
凌霄气得翅膀直扇。炎烈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算了。让他守吧。他紧张。”
凌霄瞪他。“他紧张什么？”
炎烈看着那条龙。“安安怀的是他的崽。他当然紧张。”
凌霄的翅膀耷拉下来了。“我也紧张啊……我的崽也在里面……”
炎烈翻了个白眼。“那你搬过来啊。”
凌霄想了想，蹲在磐岩旁边，翅膀收拢，缩成一团。“我也守。”
磐岩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炎烈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也在旁边蹲下来。“我也守。”
墨曜默默从阴影中走出来，蹲在炎烈旁边。“我也守。”
沧溟从海边走来，蹲在墨曜旁边。“我也守。”
星澈从鹿林跑来，蹲在沧溟旁边。“我、我也守。”
琥珀从客院走来，九条尾巴铺在地上，蹲在星澈旁边。“我也守。”
白夜从山坡上走下来，蹲在琥珀旁边。“我也守。”
炎曦从朝阳殿走来，蹲在白夜旁边。“我也守。”
白羽从守心居走来，蹲在炎曦旁边。“我也守。”
十一个人，把主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叶安安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门口那堆人，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生个崽？”
十一人同时摇头。“不能。”
叶安安服了。
凌霄的孕反来得比白澜和磐岩都猛。
鹰族体质敏感，他对叶安安的孕吐反应比她自己还大。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干呕，吐得昏天暗地，翅膀都耷拉了。吐完之后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只能蹲在窗台上，翅膀半张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鸡。
“凌霄，你还好吗？”叶安安心疼地看着他。
凌霄抬起头，脸色苍白。“我、我还好……就是……呕——”
他又趴回去了。
炎烈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杯水。“活该。谁让你不吃药。”
凌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瞪他。“你闭嘴！”
墨曜默默开口。“他今天吐了七次了。”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数了？”
墨曜点头。“嗯。”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数？”
墨曜想了想。“不能。”
青曜给凌霄配了安胎药——不是给孕妇喝的，是给孕夫喝的。凌霄喝了，苦得脸都皱成一团。“青曜，能不能加点糖？”
青曜看他。“加了糖，药效减半。”
凌霄闭嘴了。
白澜的孕反还是老样子——恶心、腰酸、情绪波动。他比凌霄克制，不会趴在床边干呕，只是在批公文的时候突然皱一下眉头，然后端起茶杯喝一口，把恶心压下去。但叶安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得更频繁了——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白澜，你休息一下。”叶安安说。
白澜摇头。“不累。”
“你手指在敲。”
白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停止了敲击。“……意外。”
叶安安笑了。“你也会紧张？”
白澜看着她。“嗯。”
“为什么？”
“因为是你。”
磐岩的孕反最独特。龙族体质偏热，他的体温升高了一度半，浑身发烫，脾气也变得暴躁。谁靠近他，他就喷火——除了叶安安。
“别过来。”他嘶哑着声音，“我会烧到你们。”
凌霄蹲在窗台上，酸溜溜地说。“我又不是没见过火。你喷吧。”
磐岩看着他。“真的？”
凌霄点头。“真的。”
磐岩喷了一口火。赤金色的火焰从嘴里喷出，擦着凌霄的翅膀飞过去，把他身后的一棵树烧成了灰。
凌霄的翅膀炸开了。“你——你——你来真的？！”
磐岩面无表情。“你说真的。”
凌霄噎住了。
炎烈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默默开口。“那棵树是星澈种的。”
星澈站在门口，鹿角灭了。“我、我种了三个月……”
磐岩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递给星澈。“赔你的。”
星澈接过红薯，鹿角又亮了。“谢、谢谢。”
叶安安的孕期日常，被十二位兽夫伺候得无微不至。
白澜给她批公文，青曜给她配药膳，凌霄给她削水果，炎烈给她当暖炉，墨曜给她炖银耳羹，沧溟给她煮珍珠贝汤，星澈给她送花，磐岩给她烤红薯（闻），琥珀给她当靠垫，白夜教她狼族秘术，炎曦教她格斗，白羽站在门口当门神。
叶安安感觉自己不是孕妇，是国宝。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她无奈。
十二人同时摇头。“不能。”
叶安安叹气。“那至少让我自己走两步。”
白澜想了想。“可以。但不能走远。”
“多远？”
“从床到窗边。”
叶安安：“……”
五个月的时候，青曜做了最后一次产前检查。
他的翡翠竖瞳盯着叶安安的肚子，能量探入体内，仔细感知着三个胎儿的位置、大小、心跳。
“狼族胎位正，鹰族胎位正，龙族——胎位不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叶安安听出了里面的凝重。
叶安安心里一紧。“怎么办？”
青曜想了想。“可以人工转胎。但风险大。”
“什么风险？”
“可能会引发早产。”
叶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不转呢？”
青曜沉默了一会儿。“剖腹产。但需要你配合。”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好。剖腹产。”
青曜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力的。”
叶安安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里三只崽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狼族胎儿最安静，偶尔翻个身，偶尔蹬个腿。鹰族胎儿最活泼，每天都在踢，像在肚子里练飞行。龙族胎儿最霸道，挤占了大部分空间，把鹰族胎儿挤到右边，把狼族胎儿挤到左边，自己舒舒服服地占着中间。
“她又在动了。”叶安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中间鼓起一个大包，是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