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替我联系的,是她旧友的儿子周砚川。
  他知道我刚经历过什么,却没有问那些热搜细节。
  我在机场见到他时,他只递来一杯温水。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车里有靠枕。”
  我愣了几秒,才接过那杯水。
  “你不介意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吗。”
  “我不急着让你走出来。”
  “你只需要先离开那个让你受伤的地方。”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第一次觉得,被照顾不需要先证明自己值得。
  他没有把我当成需要被拯救的可怜人。
  也没有因为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就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的底线。
  他只是把车门打开,在我上车前提醒了一句:“地上有水,慢一点。”
  这样细小的尊重,反而让我在车里红了眼睛。
  住院观察结束后,我拒绝了周砚川安排的轻松职位。
  我不想再做谁的附属,也不想让别人因为同情给我让路。
  周砚川把一份普通岗位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从这里开始,你想走多远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那是我离开陆云峥以后,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
  三个月后,法院把婚房拍卖所得打进我的账户。
  苏雨晓被彻底赶出公司,陆云峥的企业也因资金挪用接受调查。
  我偶尔会在财经新闻里看见他的名字。
  没有快意,也没有遗憾。
  那些人终于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不需要站在原地,等他们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周砚川陪我去做复查,医生说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
  他在门外等我,没有进来打扰。
  我出来时,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医生说什么。”
  “孩子保住了。”
  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你呢。”
  我怔住。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除了孩子,我自己还好不好。
  “我也会保住。”
  “保住我自己。”
  周砚川看着我,认真地点头。
  “那我就先学着,怎么不打扰你保住自己。”
  我忽然笑了。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拒绝任何好意,也没有急着把自己交给谁。
  我只是允许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等我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