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发了定位,恰好是我所在的酒店。
  我依稀记得,宴会经理跟我提过,今天有人包下顶楼整层开庆功宴。
  没想到是陆总的手笔。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着门神似的爸爸和哥哥。
  “请让开,我有事要离开。”
  妹妹抓住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姐!你别走,有话我们好好说。”
  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重,只是想挣脱桎梏。
  可她却像被我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倒向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玻璃杯碎了一地。
  妹妹捂着脚踝呻吟。
  裴叙川几乎是弹射过来,用力推开了我。
  我没站稳,摔在碎玻璃中。
  尖锐的疼痛顿时弥满全身。
  “沈安安,她是你亲妹妹!”
  裴叙川蹲下去,一把抱住妹妹,瞪我一眼。
  “再怎样,你也不该推她。”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我收拢流血的手掌,心口灌了风似的冷。
  爸爸怒气冲冲地开口:
  “不是你推的,难道是妹妹假装的?她怎么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妹妹都扭到脚了,你还嘴硬不承认?”
  哥哥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从小到大你就欺负她,娘胎里抢她营养,长大了还害她受伤。”
  妹妹窝在裴叙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生气,想发泄一下。”
  妈妈脸色铁青,呵斥我:
  “我和你爸都不敢动妹妹一根手指头,你倒好……"
  妹妹连忙打断妈妈,给我求情。
  “我没事的,你们不要责怪姐姐。”
  她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可眼底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如果推我能让姐消气,我受点伤也不算什么。”
  裴叙川抬头看我,眼里满是失望:
  “沈安安,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还不如你妹懂事,她到现在还在帮你说话。”
  我呆呆看着裴叙川。
  他怀抱着别的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我不由想起七年来相处的点滴。
  裴叙川与我和妹妹是青梅竹马。
  但我一心扑在学业上,直到18岁才和考上同一所学校的他,走到一起。
  大一,我被社会混混骚扰。
  裴叙川死死挡在我面前:“别怕,我保护你。”
  结果挨了对方好几拳,导致轻微脑震荡。
  大二,我急性阑尾炎发作。
  是他把我送急诊,寸步不离地在病床边照顾了我三天三夜。
  大三,他决定创业,启动资金不足。
  我把全部奖学金交给他,又去做了两份兼职资助他。
  他抱着我,红了眼眶。
  “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不让任何人委屈你。”
  再后来,融资出现问题,他的合伙人卷钱跑路。
  他一句:“安安,我只剩下你了。”
  我便不顾导师劝阻,放弃自己最爱的科研道路,毅然去帮他。
  进入正轨后,他握着我的手,郑重许诺:
  “安安,往后我替你遮风挡雨。”
  可今天,为了假摔的妹妹,他推开了我。
  “裴叙川。”
  我的声音很轻。
  “你的余生承诺,有效期太短了。”
  若说我之前还有一丝侥幸,婚礼取消了可以再办。
  毕竟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弃就能立刻放下的。
  可现在,血一点点从我的掌心渗出,我的心也一点点凉透了。
  我把求婚戒指从无名指摘下,甩他脸上。
  “从现在开始,我与你,再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