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陆景涵几乎没合眼。
  只要他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关于离婚协议的字。
  不可能。
  他摇头,使劲否认。
  到了现在,他依然的坚定的认为,我不可能和他离婚。
  即便调到港城,他也以为,我只是用这种手段在赌气。
  想到这,他一骨碌爬起来,去书房打开电脑,对着行程开始研究起来。
  这时,大门被敲响。
  温窈抱着明宝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厉害。
  她看着眼下青紫的男人,声音发颤:
  「我姐呢,她回家了?」
  陆景涵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房,将刚才看到的那么戒指递给她。
  「她走了,要和我离婚。」
  直到看到这枚戒指。
  他是真的确定,我说离婚是认真的。
  那是八年前我亲手选的款式。
  那时我跑了109家店,最终选到这一款时,我满眼期待地问:
  「这款,好不好看?」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投资项目,一边分神说好看。
  我听后,开心了很久。
  洗澡都收不得摘。
  现在这枚戒指,却被孤零零地放在书桌上。
  旁边是撕成两半的婚纱照。
  陆景涵拿起那枚戒指,手指抖得厉害。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我说的成全,不是客气话。
  不是赌气。
  不是闹脾气,而是真的要让出这个家。
  飞机落地时,天刚亮。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陌生城市的灯一点点亮起来。
  分公司派来接我的人,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秘书。
  她话不多。
  只将我带到公司,认识了各部门的校领导。
  最后将办公室的钥匙递给我。
  「温总,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明早十点,我去接你。」
  我笑着,向她点头。
  临出公司大楼时。
  再没有面对原同事异样的目光。
  一周后,我已经适应了港城工作的步调。
  但律师打电话给我。
  说陆景涵不愿意签协议。
  「陆先生的意思,是想和你见一面。」
  「不用了,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我起诉离婚。」
  「好的,温小姐。」
  挂断电话后的第二天。
  陆景深突然出现在新公司办公室。
  他松着领带,下巴上露出没刮干净的胡渣,西装下摆全是褶子。
  憔悴的差点没让我认出,他是格外讲究的陆景涵。
  见到我,他的第一句话是:
  「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
  阳光照在他满是倦色的脸上,那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浓浓的愧疚。
  曾经我最期待的东西。
  如今再看到。
  心底却再无波澜。
  我垂下眼皮,按了一声铃,吩咐秘书给他准备咖啡。
  他径直走到我办公桌前坐下。
  一声不吭。
  只紧紧盯着我。
  我没看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将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陆景涵脸色白了一下。
  他抬眸,望着我,眼底露出恳求:
  「宁宁,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离婚。」
  我将协议,往他跟前又推了一下:
  「但你之所以能进办公室的前提是,我要和你离婚。」
  他攥紧协议。
  直直望着我:「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
  我盯着电脑,不肯看他:
  「这是你选的。」
  「我不过是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