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也愣住了。
头盔下的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你的餐。”
我语气平静,把打包好的饭菜递过去。
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外卖员一样。
周晟颤抖着手接过袋子,声音小得听不清。
“安安……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干妈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周晟,干妈的脸拉了下来,随手拿起柜台上的点菜单卷成筒,指着他的鼻子。
“看啥子看!哪个准你到这里来的?”
“给老子滚出去送你的外卖!再多看一眼,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周晟吓得一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懊悔和痛苦。
然后他低着头,灰溜溜地逃出了餐厅。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干妈冷哼了一声。
“活该。老子听说,他那套破工作早就丢了,现在每天起早贪黑送外卖还债。”
“那个姓苏的,上个月判了,八年。”
“他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窝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这就是他作践别人的报应。”
我倒了杯茶,递给干妈。
“都过去了,干妈。别人的事,咱们不操心。”
晚上十点,打烊后。
我和干妈坐在店门外的竹椅上,吹着晚风。
成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对面火锅店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干妈磕着瓜子,斜着眼睛看我。
“安安,前几天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大学老师,你真不见见?”
我笑着摇了摇头。
“干妈,我现在的重心在店里。而且,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干妈吐掉瓜子皮,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不见就不见!老子的闺女,有底气挑挑拣拣。”
“要是真碰不上好的,干妈养你一辈子!老子的退休金,够咱们天天吃香喝辣的。”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天空中闪烁的霓虹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安安,我知道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被苏芒蒙蔽,我们现在应该也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对你。】
是周晟。
他试图用这种廉价的忏悔,来减轻他内心的罪恶感。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冷笑一声,手指轻点。
直接将号码拉黑,删除。
“干啥子呢?笑得这么开心?”干妈凑过来问。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茶杯和干妈碰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茶,真甜。”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中回荡。
对街火锅店冒起的白烟,散进成都满城的霓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