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一愣。
“老实说,我不再需要你照顾我,”亚伦道:“一些简单的魔咒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略显疏远的说完,拿起那份合同。
“这是我托费金挑选的巴特村的一栋房子,我刚才已经亲自过去看过,并在那里留下了一些可以照顾你起居生活的魔咒。”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将人偶蔷薇也留给你。”
“这.....”阿尔弗雷德愣了愣。
他不明白为什么亚伦会突然说这件事情,那张儒雅的老绅士面容变得僵硬且错愕。
“你不愿意吗?”亚伦道。
“您不再需要我照顾了吗?”
“把你留在身边,对你不公平,而且....在我身边会非常危险。”亚伦无法维持那种疏远的语气,无奈的说道。
“可是——”
“这也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亚伦陈恳道:“你辛苦了太久了,阿尔弗雷德,为了艾格蒙特家族,为了我....你应该为自己考虑。”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这的确是自己所想的,但我为什么没有任何愉悦的心情呢?
难道因为这并非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那栋房子会照顾好你的,相信我,它具备那样的灵性。”亚伦淡淡道。
他对房子的每一处都施加了魔咒,相当于全方位加强版的智能家居,阿尔弗雷德完全可以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我......”
阿尔弗雷德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偏偏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你应得的。”
亚伦道。
阿尔弗雷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的话......”
“这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想,这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意愿,不是吗?”亚伦勉强的笑了笑。
“是啊......”
亚伦将合同递给了阿尔弗雷德,”没问题的话就签上名字吧,费金就在楼下等着,他会亲自驾驶马车送你回去。”
“放心,那栋房子已经点好了壁炉,锅碗瓢盆也准备好了精美的午餐,嗯....虽然远远比不上你的厨艺。”
“这是我梦想中的生活,谢谢您,亚伦少爷。”
“不用称呼我为少爷了,你我之间不再是主仆关系,”亚伦顿了顿,莫名浮现起一位女性的面容,“是朋友。”
阿尔弗雷德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听见亚伦这么称呼自己。
但他竟然有些不习惯,当下略显疏远与客气的道:“好的,亚伦先生。”
亚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嗯了一声,恢复了阴郁冰冷的态度,“走吧,去过你平静且幸福的日子去吧。”
阿尔弗雷德默默地转过身子,后背渐渐佝偻起来。
衰老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暴露出来。
亚伦看着那道背影,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挽留和哀求,但那神情又很快消失了。
他没有资格开口让阿尔弗雷德留下。
他更不敢向对方提出那些属于巫师的邪恶交易。
亚伦清楚,一旦自己提出将阿尔弗雷德转化为不死的怪物,那对方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但那并非因为他的自我,而是忠诚。
那对他来说,也许是彻底告别安宁的可怕诅咒。
此时此刻,阿尔弗雷德和奈特莉的面容在亚伦眼前来回闪过,他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不得不悄然握住自己的魔杖,控制住体内躁动的魔力。
阿尔弗雷德顿住了脚步。
他迫切的希望,身后有人能够挽留自己。
亚伦心中想着,后背却死死的钉在椅背上,紧紧抿住嘴巴。
片刻后,阿尔弗雷德迈开步伐,打开了房门。
亚伦很快听见了他迟缓下楼的脚步声。
“嘎!”
福尼张开翅膀,落在了亚伦肩头,有些不满的用鸟喙咬着亚伦的耳朵。
它可舍不得阿尔弗雷德,但它除了向自己的主人宣泄不满之外,却又无可奈何。
布鲁斯跳上亚伦的膝盖,抬起头警告般的瞪着福尼,后者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亚伦却顾不得这些,只是静静地看着渐渐闭合的房门。
整个房间变得孤独且压抑。
很快的,门口传来了马车车轮滚动的响声。
“别伤心了,”亚伦对福尼笑了笑:“他是去巴特村养老,咱们平时还是能去看他的。”
福尼瞪着猩红色的眼珠子。
它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阿尔弗雷德不该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黑巫师明明有办法留下对方,他明明能够
它很清楚,黑巫师准备了诸多手段。
他无法用在那位漂亮的小姐身上,难道就不能用在阿尔弗雷德身上?
福尼气鼓鼓的盯着亚伦,烦躁不安的扇动翅膀。
“别吵了......”亚伦无奈的道:“咱们得去干点正事,我可不想一个月后死在摩恩城里。”
他缓缓地站起身子,忽的听见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亚伦转过头去,大门缓缓地推开了。
阿尔弗雷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看着亚伦错愕却又欣喜的面容,不由得挺起身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且庄重。
“亚伦先生,我不再愿意平静的接受死亡了。”
“你考虑清楚了?”
“当然。”
阿尔弗雷德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一个衰老的老人来说,一份不死的许诺,也许是最好的事情。”
“重说。”亚伦摇头。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真的,但绝不会是阿尔弗雷德。
“好吧,”阿尔弗雷德叹气道:“我想继续跟随您一段时间,老实说,我实在是不放心您一个人。”
“阿尔弗雷德.....”亚伦用无奈的口吻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是因为——”
“但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阿尔弗雷德难得的打断了亚伦。
他认认真真的开口道:“如果我走了,那么您身边还剩下谁呢?”
亚伦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布鲁斯和福尼:“我身边还有好多东西。”
“是啊,猫,乌鸦,蟑螂,虫子还有蛇......”阿尔弗雷德喃喃道,他甚至用一种满是同情的眼神看着亚伦。
亚伦瞪了他一眼,他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种说辞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对的,”亚伦道:“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可能不明白留在我身边需要承受什么。”
“在您身边的时候,我已经目睹了很多事情,”阿尔弗雷德诚挚道:“我知道我需要接受某种诡异且扭曲的转变,知道需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我可能会变成怪物。”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做好准备了,”阿尔弗雷德笑道:“我愿意舍弃掉一部分属于人类的东西——如果这就是永远追随您的代价的话。”
亚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任何资格去承受这份深厚的情感。
在那因为一位朋友死亡的间隙中,他又因为另一位朋友的追随而感到心中温暖。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够说的了。”亚伦喃喃道。
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扬起嘴角。
他用眷属或者信徒向神明祈求的类似口吻,喃喃道:“我愿意舍弃人性和死亡.....请赐予我新生吧。”
“如你所愿。”
亚伦真诚的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他的掌心变得炽热且滚烫。
二人踏入了初步扩建后的冥想室,亚伦心情很好的道:“你想变成什么生物呢,阿尔弗雷德?”
“就按照您的意愿来吧。”阿尔弗雷德道。
“其实我考虑过很多,我觉得死灵之类的生物还是存在局限性,”亚伦道:“不说容貌的问题,就说失去味觉这件事情,就过于可怕了。”
阿尔弗雷德一抖,他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