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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赛过去半个月，妈一个人来了。
没有姐姐开车，也没有星野。
她坐的是那趟一周只有两班的长途车，下车时天都黑了，拎着一个旧布包，在镇口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奶奶家。
奶奶开门看见是她，脸沉下来，想关门，被我拦住了。
“让她进来吧。”
妈在堂屋里坐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看了一眼墙上那个相框，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片，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一点也不剩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毛衣，是我以前最常穿的那件。
走的时候落在了家里，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我接过来，没说话。
“砚川，妈是来接你回家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找我，没有提星野的事。
“是妈糊涂，这些年光顾着他，把你给忘了。”
“你爸走的时候，你们还那么小，星野又查出这个病，医生说活不过二十五。我就想着能让他多活一天是一天，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你是哥哥，懂事，能让着他。”
“我没想过，你也会疼。”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我看着她，想起那张病床。
她躺在上面说要陪星野一起走，我跪在门口，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你那三天没吃饭，是真想陪星野走，还是想让我点头？”
妈愣住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答案，她也知道。
“我不回去了。”
我把毛衣叠好，放在旁边。
“我在这里教孩子练拳，陪着奶奶，每天睡得着觉，吃得下饭，我过得很好。”
“那个家，我回去一次，就会被你们拽回去一次。”
“我不想再被拽回去了。”
妈坐在那里哭了很久，最后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把布包重新系好。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奶奶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地叫了一声。
“妈。”
奶奶别过脸去，没应。
妈走了，走进镇口那盏路灯底下，背影佝偻着，一点点走远了。
姐姐后来隔三岔五给我发消息。
我把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很少回，她也不在意，一条一条地发。
她说星野的事在亲戚间传开了，顾家那边放了话，谁再帮星野纠缠顾清禾，就是跟顾家过不去。
以前围着他转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散了。
林晚棠换了城市，走之前托她跟我说声对不起。
姐姐转告我的时候，我正蹲着给乐乐戴护具，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星野找了份工作，在商场做销售。
第一个月就哭着要辞职，说太累了，站得心口疼。
这一回，妈没陪他去医院，姐姐也没有，谁都没有。
他在家庭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只是太害怕了，说他想哥哥。
姐姐说，群里没有一个人回他。
那个群，我早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