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周妄
  *院子裏的粉色蔷薇盛开时,许京窈在日记本上写到——周妄答应给我摘星星了,我决定继续暗恋他,直到他炙热地奔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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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夜晚月光皎洁,蝴蝶在花草丛裏蹁跹,晚风中裹挟着茉莉淡香。
  许京窈拉着白色行李箱,伫立在高铁站外已经一刻钟有余。
  十七岁的少女稚气未脱,白皙脸颊微透着粉,桃花眼润黑清澈,惹来不少目光。
  她皱着眉,回头看了眼上方略显破旧的红色大字——淮临站。
  非常不真实。
  短短一天之内,人生轨迹骤然变了方向,从繁华的江市来到小城淮临,一切未知。
  出站口等客的司机见她半天不动,上前来问了句:“同学,你要到哪儿?”
  许京窈没回头,有气无力地答:“还不知道呢,我妈没告诉我。”
  江潋滟确实没说让她来淮临找谁,只让她先找个酒店住几天,等联系好了再通知她。
  又过去几分钟,许京窈热得鼻尖冒出细汗,才终于接受现实,耷拉着脑袋上了辆车。
  接下来的五天,她都在酒店裏度过。
  晚上,江潋滟发来第一条信息:【我还没安排好,你要回来也行,高三快开学了】
  -江潋滟:【前提是,你要给弟弟道歉】
  许京窈还在跟她赌气,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上面写着:你冷落我的时候,又在温暖谁呢?
  不怪母女俩经常闹别扭。
  去年许京窈的父亲刚过世,江潋滟就带回来一个男人,以及他八岁的儿子。
  那孩子十分顽劣,明裏暗裏故意惹许京窈生气,她忍无可忍,回击了一次。
  江潋滟让她道歉,她不肯,于是就被赶来了这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小城。
  八月十一日。
  许京窈抱着手机等了一天,江潋滟在晚上八点半终于发信息过来:【考虑好了?】
  这并不是许京窈想收到的信息,她垂下眼睫,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江潋滟:【道歉并不难】
  许京窈轻哼一声,动动手指回覆:【教八岁的孩子别犯蠢也不难】
  几分钟后,江潋滟发来一串地址:【这是周阿姨家的地址,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再过去】
  不得不承认,许京窈此刻有点难受,但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吃蛋糕最重要。
  她整理好情绪,换了件牛仔背带裙出门。
  恰逢周五晚上,步行街十分热闹,彩色的招牌闪烁着,小吃摊上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
  外城少女的出现引起许多註意,轻浮的口哨声不绝于耳。
  许京窈无视周围的一切不礼貌,直奔蛋糕店。店裏空无一人,生意差得不正常,她也没在意,精挑细选了一款最贵的草莓蛋糕。
  刚想在角落坐下,却见那块儿有个男人趴着在睡觉,桌面上还放着一个黑色头盔。
  许京窈只好换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蛋糕,插上蜡烛17,她低头扫一眼手机,江潋滟还是没有发来祝福信息。
  “小美女?”油腻的声音突然出现,许京窈立时闻到了一股酒气。
  她抬眸,瞧见一个红发青年站在桌前,说话拖腔拉调:“我刚刚在隔壁的清吧玩大冒险输了,得找个女孩儿拥抱下,你看看方便不?”
  许京窈摇头,礼貌道:“不好意思,不方便。”
  红发青年借着酒劲儿壮胆,直接坐到许京窈对面,“怎么不方便呢?就抱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占你便宜。”
  他动静不小,角落裏趴着睡觉的男人,抓了抓短发,似乎被吵得很烦躁。
  许京窈从未遇上这样的事,但也看过不少新闻,这样的酒鬼,遇到了要远离。
  她收好手机,刚准备将蛋糕打包,红发青年突然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含进嘴裏,“妹妹过的几岁生日啊?十七还是十八?”
  许京窈微楞半秒,反应过来后,十分迷惑,“先生,请问你礼貌么?”
  红发青年笑了笑,眼神开始在少女身上游走,“不拥抱也行,你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玩啊?”
  许京窈沈默几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蔑视对方,“抱歉,我妈不让我跟垃圾玩。”
  红发青年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显然很意外少女会骂他。他一拍桌站起来,看着像要动手,“你敢骂老子?你他妈…”
  “吵什么?”低沈的嗓音突然从角落传来,打断了红发青年。
  许京窈偏头看过去,男人慵懒地直起身,带着困倦的双眼瞥到少女身上,停留两秒,淡淡挪开。
  红发青年显然是认识他,也忌惮他,被他盯得老实噤声,嘴角都开始抽搐。
  白炽灯明亮,把男人脸上的厌恶照了个明晰,“没品的败类,当你周爷爷拿不动刀了,敢在淮临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店内一片死寂,许京窈下意识地打量着男人。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桖,黑发细碎散落在额前,眼眸漆黑带着锋芒,左耳上的黑色耳钉彰显着野性。
  许京窈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让她不敢靠近,却又挪不开眼。
  “妄哥、你、你怎么在这儿啊?”红发青年额头冒出冷汗,气势虚了很多,“晚上好。”
  许京窈:“……”
  这跟刚刚那个骚扰她的是同一个人么?
  男人冷嗤一声,抬起双手枕在脑后,满眼轻蔑:“给人道歉。”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圣旨,红发青年毫不犹豫,给许京窈鞠躬,“对不起,小…同学,我错了,今天就是喝多了犯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红发青年一连串地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向男人,似乎在等对方的指示。
  男人看着许京窈,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笑意,“要继续么?”
  许京窈:“……”
  她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对男人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假笑:“不用了。”
  红发青年松了口气,“妄哥,我可以走了吗?”
  男人吐出两个字:“滚吧。”
  红发男人猫着身子,麻溜儿地跑了出去。
  店内又恢覆平静,许京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没过脑子地问了句:“那我可以走吗?”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尴尬地捏紧书包带子。
  男人轻嗤:“你随意。”
  “谢谢您,再见。”许京窈脸颊泛出红晕,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留,转身出门。
  只是可惜了那精致的草莓蛋糕,还一口没吃,生日蜡烛也没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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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江潋滟打来电话,交代了一堆寄人篱下的行为准则,才让许京窈过去。
  许京窈收拾好行李出了酒店,从这裏打车到江潋滟给的地址,路程大约一个小时。
  晚上七点出头,出租车停在淮北区的小马路边,司机半侧过身子,亮出收款码,“这裏的巷子车不好进,你自己走进去吧。”
  “好,谢谢。”
  许京窈付了款,背好书包准备下车。
  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倏地停在出租车的对面三米处。
  许京窈透过车窗往前看了眼,灯光太亮,只见一个穿着黑色t桖的黑影在晃动。
  她收回视线,推开车门,出租车和摩托车上的两个人同时下了车。
  八月的晚风吹得安静,空气裏有一股属于夏天的燥热。
  许京窈站在小马路上,看着几条陡长的巷子,才想起江潋滟只说了大概地址在淮北区的状元街,没说在哪一巷哪一号。
  她刚想问清楚,就看见江潋滟发来一条信息:【到了联系周阿姨的侄子,周妄】
  下面附上对方的电话号码。
  许京窈低头按着号码,没註意到三米之外,身形高挑的男人取下头盔,把额前的细碎刘海往上拢了拢,露出光洁额头。
  他侧过脸,视线飘到少女身上,淡声问:“你住这儿?”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许京窈本能地警惕起来,试探地望向对方。
  朦胧月色与车灯相融,洒下一片薄纱般的滤镜,男人的五官在少女眸中越来越清晰。
  没有丝毫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