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访客，王妃心迹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墨韵斋后院，听竹轩的门被轻轻叩响。老陈在门外低声道：“公子，镇西王妃到了，正在前堂等候。”
林默睁开眼。
身侧，俞浅浅与李诗雨还在熟睡。洛玉衡已起身，正对镜梳妆，闻声回眸看来。林默对她微微颔首，示意不必惊动浅浅二人，自己起身披衣。
前堂，李灵儿端坐客位。
她今日未着宫装，而是换了一身藕荷色对襟长裙，外罩月白薄纱，云鬓轻绾，只簪一支白玉簪，妆容淡雅。与昨日法会上的华贵端庄不同，此刻的她，更添几分婉约柔美。
见林默进来，李灵儿起身，敛衽一礼：“先生。”
“王妃不必多礼。”林默在主位坐下，示意老陈上茶，“王妃来得这般早。”
“昨夜辗转难眠，心中不安，便想着早些来向先生道谢。”李灵儿重新落座，神色郑重，“昨日若非先生出手，妾身恐怕已遭不测。此恩，镇西王府铭记在心。”
“举手之劳。”林默语气平淡，“王妃今日来，不只是为道谢吧？”
李灵儿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此物，是妾身一点心意，还望先生收下。”
林默接过，打开。盒中是一块羊脂玉佩，雕作麒麟踏云状，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更难得的是，玉佩中隐有灵光流转，显然被高人加持过，有静心凝神、辟邪护体之效。
“此玉是王爷当年征讨西域时所得，据说出自某处上古遗迹。”李灵儿轻声道，“妾身知晓先生非凡俗之人，寻常金银难入法眼。唯此玉，或有些许用处。”
林默合上锦盒，没有推辞：“王妃有心了。”
李灵儿见他收下，似是松了口气，又道：“此外……妾身还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请讲。”
“昨日法会，那度厄罗汉被先生封印前，曾惊呼‘玄阙’二字。”李灵儿抬眸，目光灼灼，“敢问先生，这‘玄阙’，所指为何？”
林默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李灵儿。这位王妃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缜密，昨日那般混乱场面，竟能捕捉到度厄最后那半句未竟之言。
“王妃听错了。”林默放下茶壶，神色淡然，“度厄当时神智已乱，胡言乱语罢了。”
“是吗？”李灵儿却未退缩，反而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可妾身记得，当时先生靠近度厄时，他周身佛光尽散，眼中尽是恐惧。那绝非面对寻常高手的神情，倒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世的存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先生，您究竟是谁？”
堂内一时寂静。
老陈已悄然退下，并带上了门。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凝重。
许久，林默忽然笑了。
“王妃很聪明。”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但有时候，太聪明并非好事。”
李灵儿心头一凛，却仍坚持：“妾身只求一个答案。”
“答案？”林默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王妃想要的，真的是答案，还是……一个靠山？”
李灵儿身子微颤。
“镇西王府坐镇西境二十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林默缓缓道，“朝中猜忌，西域虎视，佛门与巫神教勾结，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西境。王爷派王妃入京，名为省亲，实为查探。王妃昨日亲历刺杀，更知局势凶险。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王妃今日来，道谢是假，寻一个能庇护王府的靠山，才是真。对吗？”
李灵儿脸色发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许久，她缓缓起身，走到堂中，竟双膝跪地。
“先生明察秋毫，妾身不敢隐瞒。”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王爷对朝廷忠心耿耿，却因手握重兵，屡遭猜忌。此次佛门与巫神教勾结，西境首当其冲。若朝廷不能尽早解决此事，西境必生大乱。届时，王爷进退两难，王府……恐有灭门之祸。”
她重重叩首：“求先生，救救王府！”
林默静静看着她。
这位年过三旬的王妃，此刻褪去了所有雍容华贵，只是一个为家族命运苦苦挣扎的女子。她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却微微发颤，如风中蒲柳。
“起来吧。”林默开口。
李灵儿未动。
“我让你起来。”林默语气微沉。
李灵儿这才缓缓起身，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未落泪。
“王府之事，我已知晓。”林默看着她，“但我为何要帮？”
李灵儿咬唇：“只要先生肯相助，王府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林默挑眉。
“任何。”李灵儿斩钉截铁。
林默笑了。那笑意很淡，却让李灵儿心头一跳。
“王妃可知，这句话的分量？”
“妾身知道。”李灵儿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四目相对。
许久，林默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李灵儿屏住呼吸。二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种更幽深、更难言喻的气息，如远古星河，浩瀚莫测。
“王妃今日这身打扮，很好看。”林默忽然道。
李灵儿一怔，未料他会突然说这个，脸颊微红：“先生过奖。”
“尤其是这双鞋。”林默目光下移，落在她脚上。
李灵儿今日穿的是一双藕荷色绣鞋，鞋面绣着缠枝莲纹，精致秀雅。但此刻，在他目光注视下，那鞋仿佛有了生命，让她足趾不自觉蜷缩。
“鞋？”她不明所以。
“脱了。”林默道。
李灵儿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先、先生？”
“我说，脱了。”林默重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灵儿脸色煞白，眼中闪过羞愤、屈辱，最终化作一片死寂。她缓缓弯腰，褪去绣鞋，又除去罗袜。
一双玉足裸露在晨光中。
那确实是一双极美的脚，肌肤白皙如雪，足型纤巧，足弓弧度优美，十趾如嫩笋，修剪得整齐干净。因着常年养尊处优，足底柔嫩，透着淡淡的粉色。
但此刻，这双美足的主人，却浑身颤抖，眼中含泪。
林默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
李灵儿浑身剧颤，几乎站立不稳。那只手温热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王、王爷都未曾……”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现在，我是你的靠山。”林默抬眸看她，眼中神色难辨，“既是靠山，自然要有……抵押。”
他低头，竟在她足背上落下一吻。
那一吻很轻，如蜻蜓点水，却让李灵儿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个陌生男子握住双足，这般轻薄。
可更让她崩溃的是——
那只手缓缓上移，拂过她的小腿。裙摆被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而更让李灵儿羞愤欲绝的是，她今日竟穿了一双极薄的黑色罗袜，此刻在晨光下，那黑色衬得肌肤越发白得晃眼，透着一股禁忌的诱惑。
“这袜子……”林默指尖摩挲着那层薄薄的黑丝，眼中掠过一丝深意，“是谁让王妃穿的？”
“是、是妾身自己……”李灵儿声音发颤，“天热，穿这个……凉快些……”
这话说得勉强，她自己都不信。可事实是，今晨梳妆时，鬼使神差地，她就挑了这双黑罗袜。此刻想来，或许潜意识里，她已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林默笑了。
“很好看。”他松开手，起身，“王妃的诚意，我收到了。”
李灵儿腿一软，跌坐在地，慌忙扯下裙摆遮住双足，脸颊红得滴血，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先生……究竟想要什么？”她哽咽道。
“我要的，王妃现在给不了。”林默转身，走回主位坐下，“但将来，我会来取。在那之前，王府之事，我自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