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后罩房,趁着四下无人,收拾起了东西。
  贴身藏好的银钱。
  五年时间,除了娘的银簪。
  我没留下一件首饰,连双像样的绣鞋也没有。
  趁着正院摆午膳的工夫,我从后院狗洞钻过去,将那只狗按住,拔下了颈毛里的银簪。
  簪头缠着几缕狗毛,我蹲在墙根,一点点摘干净。
  将它别进发间,转身去了账房。
  老管家看着我递过去的银票,叹了口气。
  “丫头,你真想好了?出了这侯府的门,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我将银票推得更近些。
  “想好了,多谢管家。”
  老管家抽出那张卖身契,盖上红印,连同一张放良文书一并递给我。
  “从后角门走吧。”
  我接过卖身契,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过我的名字,纸灰一片片蜷进铜盘。
  又将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若世子爷问起银钱的来路,劳烦您把这个给他。免得他再说,我偷了府里的东西。”
  老管家抬头看了看我,最终只点了点头。
  出了侯府,外头的日头正好。
  我先去了当铺,抱出雪团。
  然后径直去了南城根的九曲巷,花五十两银子盘下了一间小铺面。
  铺子不大,后头却有一间能住人的小屋。
  收拾妥当,便挂上了姜记馄饨的木牌。
  而此时,陆怀璋刚刚散了衙门里的应酬,带着一身酒气踏进正院。
  姜心瑶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陆怀璋揉了揉眉心,习惯性的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姜月汐呢?让她去炖碗醒酒汤来,要加两勺蜂蜜。”
  姜心瑶动作一顿,勉强笑道。
  “我让厨房去炖就是了,何必非要指使她。”
  “厨房炖的火候不对,只有她熬出来的不苦。”
  他在椅中坐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搁了回去。
  “午后也没来回话?”
  姜心瑶摇了摇头。
  陆怀璋扯开衣领,径直往外。
  “不就是拿她一根簪子看看,还要记到晚上?”
  他说着,跨过门槛,脚步却越走越快。
  到后罩房,他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姜月汐?”
  屋里空荡荡的,角落的床铺上只有一张草席。
  陆怀璋眉头拧紧,转身去了耳房。
  耳房里堆满了杂木柴火,床底青砖被撬开着,里面只有一个木匣子。
  他俯身将匣子拎起来,翻过一遍,又扔回地上。
  “来人!管家呢?”
  老管家一路小跑着进院,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
  “世子爷,月汐姑娘今日午时已交足八十两赎银,领了放良书出府了。”
  陆怀璋死死盯着托盘上的八十两银票,半晌才开口。
  “你说什么?她哪来的八十两?”
  老管家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姑娘怕您问,留下了这个。”
  陆怀璋一把抓起册子,瞳孔猛的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