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柳妈跑一趟,放着吧,奴婢一会儿就吃。”
等柳妈走远,我端起那碗花生面,直接倒进泔水桶里。
第二日一早。
春桃就过来传话,让我去正院伺候梳洗。
我端着铜盆走进内室时,陆怀璋正替姜心瑶描眉。
听见脚步,他从铜镜里看了我一眼。
“昨日的书背完了?”
“回世子爷,背完了。”
“往后记着规矩,少吃些苦头。”
我把铜盆放稳,应了声是。
姜心瑶转过头,目光落在我发间一根银簪上。
“哟,妹妹头上这根簪子倒是别致,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
“莫不是我出嫁前丢的那根?”
我手猛地收紧。
这根红珊瑚银簪,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当年被卖进侯府时,嬷嬷搜身把簪子抢了去。
后来,我替陆怀璋试过一杯毒酒。
他问我要什么赏,我只求他替我找回这根簪子。
我抬起头,看向姜心瑶。
“回夫人,这是奴婢亡母的遗物,不是夫人的东西,不能给夫人。”
姜心瑶眼圈红了。
“我不过问一句,妹妹何必急着拿亡母堵我的嘴?你说是你的,总得容我仔细看看。”
陆怀璋放下眉笔,转身看着我。
“取下来给夫人看看。”
“世子爷,这是您当年替奴婢找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发间。
“既是我找回来的,验明白了,自会还你。怕什么?”
我望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姜心瑶拿帕子按着眼角。
“罢了,我初来乍到,哪里动得了夫君旧人的东西。”
陆怀璋眉头一沉。
“一根簪子,也值得你们争成这样?月汐,先拿下来。”
我看着陆怀璋。
他记的这簪子的来历。
只是我娘留下的东西,比不过新夫人的脸面。
“怎么,连本世子的话也不听了?”
陆怀璋见我不动,声音冷了下来。
春桃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我头上的银簪,连带着几根头发。
姜心瑶接过银簪,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许是我记错了。这成色,确实不像我的。”
陆怀璋重新拿起眉笔,朝镜前抬了抬下巴。
“还她便是。过来,眉尾还没描好。”
姜心瑶侧身坐回去,随手将簪子别进伏在脚边的狗的颈毛里。
“夫君,我瞧着这丫头今日脾气大得很,想来是平日里月例银子拿多了,养肥了胆子。”
陆怀璋瞥了我一眼,见我一声不吭,皱紧了眉头。
“先停一个月月例,小灶也撤了。”
我福了福身,目光扫过那只狗。
“奴婢遵命。”
转身走出正院时,管家正在廊下核对账目。
老侯爷上个月病逝,临终前念我伺候世子多年,曾当着族老的面发过话。
府里伺候满五年的奴婢,只需按原身价的四倍交足赎银,便可去管家处领契放良,无需主子再签字。
我原身价二十两,四倍便是八十两。
今日正好是我进府满五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