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转身把炉膛里的火挑旺,继续往锅里下面皮。
他花钱买个破铺子,那是他的银子,与我何干。
到了晌午,陆怀璋见我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走了过来。
他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在木桌上。
“姜月汐,你不就是嫌爷平日里赏你的银子少了吗?”
“这五百两给你,跟爷回府。”
五年前我刚进侯府时,想给娘点一盏长明灯,只差二两银子。
我托人往姜家递过话,等来的却是继姐一句。
“卖出去的人,也配回来讨钱?”
那时我才明白,伸手向人讨来的银子,要拿什么去换。
我捏起那张银票,掸去面粉,原样推回。
“世子爷,这不是价钱的事。”
陆怀璋按住银票。
“你攒了五年,才攒出一百多两。五百两还不够?”
“够我花很久。”
我看着他,“可我不卖了。”
陆怀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给脸不要脸!来人,把这巷子两头给本世子堵死,今日谁敢吃她一碗馄饨,就是跟镇北侯府作对!”
十几个家丁立刻散开。
整条九曲巷瞬间变得冷清,再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的摊位。
陆怀璋拉开凳子坐下。
“想清楚再答。”
我垂眼看着馄饨,关小炉火,一只只捞进木盆。
盘下铺子后,我手里还剩三十多两,撑上一阵不难。
可街坊还要做生意,不能都被我拖累。
我端着木盆,从后门绕到隔壁的铁匠铺和木匠作坊。
“张大叔,李大哥,刚出锅的热馄饨,算我请大伙儿吃的,管够!”
张大叔看了看前头,接过盆便往屋里端。
“先吃饭。旁的事,吃完再说。”
工匠们纷纷拿出自家的海碗,有人趁着接碗,悄悄往我围裙兜里塞了几个铜板。
我回到前头,桌上的五百两还在。
“今日不开张了,世子爷请便。”
陆怀璋猛地起身,身后的木凳被带倒。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巷口,姜心瑶扶着春桃的手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我屋檐下挂着的竹笼,里面正趴着那只狐狸。
“夫君!她果然把这畜生藏起来了!”
姜心瑶拿着帕子捂住胸口。
“妹妹,夫君才来看你,你便把它摆在门口。当初它险些咬了我,你不是不知道。”
她转头吩咐春桃。
“将笼子拿远些,免得惊了人。”
春桃撸起袖子就往我摊位后头冲。
在春桃的手碰到竹笼的前一秒,我抄起灶台上骨头汤勺,一勺热汤泼在她脚前的青石板上。
春桃惊叫着缩回手,连退数步。
我放下汤勺,握住案上的剁肉刀,笃的一声劈在案板上。
“这是我的铺子。谁敢擅闯,毁我的东西,我便去顺天府告谁。”
姜心瑶被我的架势吓的脸色发白。
陆怀璋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菜刀,声音陡然拔高。
“姜月汐!你从前连杀只鸡都不敢看,如今竟敢拿着刀威胁心瑶?”
“还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