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日子还得过。
  小满这丫头,像棵野草,给点水就能活。
  但我不能让她像野草一样长。
  我要她长成参天大树。
  一楼的王宝财,是这片出了名的老赖。
  这天一早,我搬了把太师椅,堵在他门口。
  手里端着个茶缸子。
  “王宝财,欠了三个月的租,今天再不交,我掀了你的铺盖。”
  门开了,王宝财挺着个啤酒肚走出来。
  油腻的脸上堆着假笑。
  “哟,宋老板,通融通融呗。”
  “最近生意不好做,手头紧。”
  “这不,刚才你那个相亲对象进去了,我都没拦着。”
  我皱了皱眉。
  周志强?他来干什么。
  周志强是我那热心肠的居委会大妈介绍的。
  据说在汽修厂当个小主管。
  我站起身,懒得跟王宝财废话。
  “下午六点,见不到钱,你的东西就会在垃圾桶里。”
  我转身进屋。
  周志强正坐在我那破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
  “宋乔啊,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个事的。”
  他那双倒三角眼透着算计。
  “咱们要是结婚,你这楼就算婚前财产。”
  “但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以后收租这事,交给我。”
  我没接话,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他以为我默认了,胆子更大了。
  “还有,那个小哑巴。”
  “我打听过了,福利院现在条件不错。”
  “咱们结了婚,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哪有闲钱养别人的种?”
  “明天我就联系车,把她送走。”
  我的手顿住了。
  我缓缓放下茶缸,看着他。
  “你说什么?”
  周志强以为我没听清。
  “我说,把那小哑巴送福利院!”
  “一个残废,留着也是晦气,败坏咱们家的风水!”
  我没忍住,笑了。
  这笑容让周志强有些发毛。
  我端起那半缸子凉茶。
  兜头浇在周志强的脸上。
  “你干什么!”
  周志强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猛地跳起来。
  茶叶沫子挂在他鼻尖上。
  “给你洗洗你那进水的脑子。”
  我指着大门。
  “门在那边,滚。”
  “想算计老娘的房子,你还不够格。”
  周志强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
  “宋乔!你这辈子就守着个哑巴当老姑婆吧!”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觉得有些累。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心里一紧,冲上三楼。
  小满倒在地上,浑身滚烫。
  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我慌了神,一把抱起她,往楼下冲。
  外头正下着暴雨。
  我连伞都没打,抱着她跑向街角的诊所。
  医生测了体温,皱起眉头。
  “烧到四十度了,得赶紧挂水,交钱去吧。”
  我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早上收租没收到,身上一分钱都没带。
  我看着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小满,咬了咬牙。
  “医生,你先给她看,我马上拿钱来。”
  我冲进暴雨里。
  一口气跑回老楼,一脚踹开王宝财的门。
  王宝财正坐在桌前吃烧鸡。
  见我浑身湿透,像个水鬼一样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拿钱。”
  我伸出手,眼睛死死盯着他。
  “宋老板,真没有啊......”
  我操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砰”的一声砸碎在门框上。
  玻璃碴子飞溅。
  “我女儿在医院发高烧等着救命。”
  “今天你不拿钱,我先给你放血。”
  王宝财的老婆从里屋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宋乔!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钻进钱眼里的扒皮!”
  “难怪你相亲不成,你这种恶毒女人,活该绝后!”
  我不为所动,只是把手里锋利的玻璃对准王宝财。
  “给,还是不给。”
  王宝财吓破了胆,哆哆嗦嗦从裤裆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我一把夺过,转身冲进雨里。
  那三天三夜,我没合眼。
  就守在小满的病床前。
  直到她退了烧,睁开眼,冲我虚弱地笑。
  出院那天,我牵着她回家。
  推开门,我看到门后的小板凳上。
  放着半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桂花糕。
  旁边还有一张画着笑脸的纸条。
  我翻开日记本,提笔写字。
  手有些抖。
  “小满在门后给我留了半块桂花糕,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