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十一点,晚宴进入高潮。
  沈渡正在台上发表祝酒词,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台下的裴皎。
  我借口去休息室补妆,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刚走到走廊拐角,两名黑衣保镖突然出现,拦住了我的去路。
  “太太,沈先生吩咐,晚宴结束前,您必须留在指定区域。”
  我冷眼看着他们,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沈渡不仅没有把我当妻子,更是把我当成了随时会发疯的犯人来防备。
  “我有点头晕,需要去休息室吃药。”我冷声说道。
  保镖对视一眼,态度强硬。
  “抱歉太太,沈先生说了,您哪里都不能去。”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硬闯,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服务生不小心打翻了香槟塔,玻璃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
  保镖的注意力被短暂分散。
  我趁机一咬牙,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杂物间门,闪身躲了进去。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灰尘味。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保镖慌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的呼喊。
  “太太不见了!快封锁出口!”
  沈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透着刺骨的阴寒。
  “把她给我找出来!锁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很快,杂物间的门被人在外面重重锁上。
  咔哒一声,我被彻底困在黑暗中。
  我没有呼救,也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纸箱上。
  这就是我爱了九年的男人,在所有宾客面前,毫不留情地剥夺我最后的尊严和自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谢洵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就在我以为自己走不掉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我摸黑走过去,推开狭窄的通风窗。
  谢洵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出现在窗外,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朝我挑了挑眉。
  “晏清,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难看得要命。”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弄,直接伸出手。
  “护照和机票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随后递上一把小巧的万能钥匙。
  “门锁自己搞定。车在后巷。”
  我迅速接过东西,用钥匙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避开巡逻的保镖,我顺着安全通道一路狂奔。
  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我穿着单薄的礼服,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钻进谢洵安排的黑色轿车里,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去机场。”我对着司机说道。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远离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凌晨一点,我顺利抵达机场。
  换好登机牌,过完安检,我坐在候机室里,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闪烁的指示灯。
  脑海中闪过这九年在沈家所受的种种屈辱,那些为了讨好沈渡而放弃的尊严,还有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
  一切都结束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一眼,大步走向登机口。
  交出所有东西,净身出户,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成全。
  从此以后,晏清死了。
  起落架轰鸣声响起。
  “女士,需要毛毯吗?”空乘温柔地询问。
  我看向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
  “不用了,前方很温暖。”
  我关掉最后一部备用手机。
  晏清,祝你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