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身后，她叫了我很多声。
“沈砚，你等等。我会解释的，你别这样。”
我一步都没有停。
回到我们住了五年的房子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客厅的灯还亮着。
曾经我每一次夜班回家，看见这盏灯，都会觉得自己是被人惦记着的。
现在它照在玄关，照在餐桌，照在我们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上。
只剩下一种冷冰冰的讽刺。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抽屉最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是我们领证那天。
林知夏穿白裙子，笑得很甜。
她手腕上戴着那根红绳。
我在照片背后写过一句话：“以后不管多晚，家里都有人等你。”
现在看，像个笑话。
中午，林知夏回来了。
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沈砚。”
我没说话，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她看见地上的箱子，整个人一颤。
“你要走？”
“嗯。”
她冲过来按住箱子。
“我们谈谈好不好？我求你，至少听我解释一次。”
“解释什么？”
我抬头看她：“解释你为什么有女儿，为什么有另一个家，为什么那个男人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你每一次离开我，都能那么平静地回到他那里？”
她嘴唇发抖：“我不是平静，我也很痛苦。”
“是吗？”
我拉上箱子的一半拉链。
“那真辛苦你了，一边痛苦，一边把两个家都过得那么完整。”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砚，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我真的不是不爱你。”
我忽然停下动作。
她像是抓住了希望，急急开口：“这五年，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我给你送粥是真的，我给你留灯是真的，我担心你胃不好也是真的。”
我看着她，胸口某处像被缓慢撕开：“那你转身回去哄女儿睡觉，也是真的。”
她僵住：“你说爱我是真的，叫他老公也是真的。”
我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林知夏，真假混在一起，才最恶心。”
她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淮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吓人。
“知夏，小橙子不见了。”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
“什么叫不见了？”
“我带她回云澜湾，她一直哭，说妈妈不要她了。我去倒水，回来她就不在房间。”
林知夏腿一软，差点跌倒。
她转身就往外跑。
我本来不该管，可小橙子只有五岁。
她是他们错误里最无辜的人。
我闭了闭眼，还是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云澜湾里，物业已经在调监控。
林知夏几乎疯了一样，挨个角落喊：“小橙子！”
顾淮打电话报警，声音也变了调。
我看着小区地图，脑子反而异常冷静。
小橙子的视频我看过很多。
她最常出现的地方有三个。
小区北门喷泉、幼儿园门口的面包店、还有那家橙子便利店。
我问物业：“北门监控有没有拍到她？”
保安摇头：“北门有一段盲区，暂时没看到。”
林知夏听见这句，猛地转头看向我。
“沈砚......”
我看着她。
她声音发颤：
“你刚才是不是也在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