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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的手忽然一僵。
  龟息丹只会令人脉息微弱,不该让人的手这样冷。
  他俯身探向我的颈侧。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传太医!”
  父皇皱眉。
  “祭祖的仪仗已经到了宫门外。”
  “她只是服了龟息丹,三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裴寂没有看他。
  “把药碗拿来。”
  侍女捧来空碗。
  碗底残留着一点白色药末。
  裴寂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到鼻下。
  下一刻,药碗摔碎在地。
  “砒霜。”
  殿中顿时安静。
  母后扑到棺前,握住我的肩膀。
  “鸢儿?”
  “你别吓母后。”
  皇兄立即命人封锁府门,又让侍卫去查药从何而来。
  父皇终于变了脸色。
  “救她。”
  “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她救回来。”
  太医很快赶到。
  银针刺入指尖,没有血流出来。
  药汁灌进口中,也尽数顺着唇角淌下。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
  “陛下,公主已经去了。”
  父皇一脚将他踹倒。
  “胡说!”
  “她刚刚还同朕说过话。”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太医不敢抬头。
  “砒霜入了龟息丹。”
  “龟息丹令气血凝滞,毒发时连催吐都来不及。”
  “公主服下的分量,原本就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母后的哭声忽然停了。
  她看向桌上的蜜枣。
  那是我从小最喜欢的。
  每次喝药,她都要亲手喂我一颗。
  方才我没有吃。
  她明明看见了。
  却只以为我还在赌气。
  皇兄跪到棺前,不断唤我的乳名。
  “鸢儿。”
  “三个时辰还没到。”
  “你答应过等兄长开棺。”
  “兄长回来了,你不能再丢下我。”
  可我从未答应。
  自他出现后,我没有说过一句要同他回宫,也没有说过一句愿意去江南。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在怨。
  他们给我备好了宅院、银票、手炉和香囊。
  便认定我迟早会明白他们的苦心。
  裴寂仍握着我的手。
  他将内力一遍遍送入我的经脉。
  直到唇角溢出血,也不肯停下。
  太医跪着劝道:
  “国师,公主心脉已绝。”
  “再这样下去,您的经脉也会受损。”
  裴寂低声道:
  “她最怕疼。”
  “若还有一点知觉,不能让她独自熬着。”
  母后终于失声痛哭。
  父皇站在棺木旁,像是忽然老了许多。
  殿外钟鼓齐鸣。
  太庙祭祖的吉时到了。
  内侍跪在门外,小心提醒:
  “陛下,百官已经候了半个时辰。”
  父皇看着棺中的我。
  许久后,他哑声道:
  “祭典推迟。”
  裴寂终于抬起头。
  “不是推迟。”
  他眼底一片赤红。
  “今日不祭祖。”
  “她死在你们复国的吉日。”
  “这座江山,凭什么踩着她的棺木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