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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
我靠着软垫,慢吞吞地把话说完。
“那是江南贺氏财团的账本。”
“而我......是贺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程雪宁举着本子的手停住了。
笑意还挂在她脸上,嘴却一点点张开,再没发出声音。
程雪宁站在桌上,半天才挤出一声干笑。
“江南贺氏?”
“你说的是那个百年贺家,掌着半个南方实业命脉的贺氏?”
她低头盯着我,似乎只要我挪开视线,这句话就能算作没说过。
“程知夏,你撒谎也得有个限度。你一个被抱错的孤儿,拿什么冒充人家的继承人?”
我没接话。
刚才那几句说完,电量就差不多见底了。
赵总却突然上前,从她手里夺过笔记本。
“你干什么?那是证据!”
程雪宁伸手去抢,赵总已经翻开了扉页。
角落里,一枚淡金色暗纹露出来。
那是贺家沿用了上百年的族徽。
赵总扶住桌沿,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贺小姐......”
他转向我,连称呼都叫得磕绊。
“我们不知道,城南项目是贺氏要盘活的......”
“这些钱不是侵吞的公款,都是按贺老先生的安排,秘密注入的过桥资金。来往凭证全在,随时能核验。”
李总也赶紧上前。
“对,都能查。宏远和通达当年能撑下来,靠的就是贺老先生注资。”
“这本账,是老先生让我们定期报给您的资金备忘录。我们哪敢瞒着贺家做手脚?”
程雪宁站在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刚才还高举着的手,慢慢落到了身侧。
“不可能。”
“你们刚才明明说她......现在又改口。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她猛地指向我。
“你们在帮她演戏!”
一声脆响。
我哥收回手,程雪宁脚下一歪,从桌上跌坐到地毯上。
“清醒了吗?”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贺家的名号,是随便谁都能拿来演戏的?”
他拿出一份密封文件,扔到程雪宁面前。
“知夏不是抱错的。”
“二十年前,贺家出了变故,贺老先生为了保护唯一的孙女,才把她秘密托付给程家抚养。”
“程氏从普通地产商做到今天,背后一直有贺氏的资源。你口口声声要她滚出去,知不知道自己在赶谁?”
程雪宁颤着手捡起文件。
几张纸散开,露出贺老先生的亲笔委托书,以及贺氏财团那份高达数千亿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
受益人一栏,只有一个名字,贺知夏。
程雪宁反复看了几遍。
“那她为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又尖了起来。
“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装成这副样子?”
周围的人也看向我。
连我哥都沉默了片刻,似乎很想听我解释这个问题。
我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贺家祖训......低调,保命。”
“爷爷说,富贵太盛,少折腾。”
我实在嫌长话费劲,只好把剩下的意思压缩了再压缩。
“而且,我天生低精力。”
“多想一秒,都可能晕过去。”
我指了指地上的速效救心丸。
“我躺着,是保命。”
“你们非让我起来继承家业......是在要我的命。”
赵总低头看了看账本,又看看轮椅上的我,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合好,放回我手边。
程雪宁熬了二十个小时,就为了在程家留下来。
可她拼命想抢的位置,甚至不是我最值钱的那一份。
她望着我,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都有这些了......为什么还不肯把程家让给我?”
我没力气回答。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我就连枕头都想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