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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完字时,首映礼还没结束。
  唐姐收起合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想哭就哭。”
  我摇头。
  “妆挺贵的。”
  “哭花了,化妆师还得补。”
  唐姐没笑。
  她伸手抱了我一下。
  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可眼泪刚冒出来,我又憋了回去。
  小时候爸爸总说我爱哭。
  烤肠烤破了哭,考试少一分也哭。
  他一边笑我,一边从柜子下面掏出最大的一根给我。
  “哭吧。”
  “哭完吃根肠,天又不会塌。”
  后来爸爸没了。
  就没人这样哄我了。
  我也慢慢学会不哭。
  离开会场前,我去了一趟后台。
  裴清越明天有一场重头戏。
  她情绪起伏大时容易咬字过重,我在剧本上圈出了几处,让她记得收一点。
  润喉糖只剩半盒。
  我又叫助理买了两盒新的。
  助理接过袋子,有些奇怪。
  “林老师,您明天不来吗?”
  “有点事。”
  “那裴老师怎么办?”
  我怔了怔。
  所有人好像都觉得,没有我,裴清越会很麻烦。
  可她是拿过三次影后的人。
  认识我以前,她也活得很好。
  “你提醒她按时吃饭。”
  “咖啡别空腹喝。”
  “还有,她拍完水戏容易头疼,保温杯里装热一点。”
  助理越听越不对。
  “林老师,您要去哪儿?”
  我把工作证摘下来。
  “回家。”
  “休息几天?”
  我没回答。
  其实老家的烤肠摊早就不能用了。
  铁架生了锈,招牌也被雨泡烂了。
  可邻居上个月给我发过照片。
  小车还在仓库里。
  上面那行“老林烤肠”,只掉了一个“肠”字。
  我已经联系好师傅。
  换个炉子,刷遍新漆,应该还能用。
  爸爸没等到我还清债。
  但他留给我的地方,一直在等我。
  凌晨十二点,裴清越才结束首映礼。
  她让司机把周晏送回酒店,自己回了剧组。
  明早六点有戏。
  按照习惯,我应该在她的私人化妆间等着。
  裴清越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人。
  桌上放着热水、药和两盒润喉糖。
  她的脸色稍微缓了些。
  “还知道回来。”
  助理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裴清越翻开剧本。
  上面贴满了我写的便签。
  【这里别压声音,导演要的是舍不得。】
  【拍完水戏记得换衣服。】
  【胃药在第二层抽屉。】
  最后一页也贴着一张。
  只有六个字。
  【裴老师,合作愉快。】
  裴清越盯了几秒,直接将便签撕下来。
  “他人呢?”
  助理小声说:
  “林老师走了。”
  “走去哪儿?”
  “他没说。”
  裴清越靠进椅背,冷笑了一声。
  “又闹什么?”
  “因为纪念版的事?”
  助理没有回答。
  裴清越把剧本扔到桌上。
  “给他打电话。”
  “让他明早回来。”
  “我不习惯临时换人。”
  助理站着没动。
  “裴老师,林先生已经不是公司的艺人了。”
  裴清越脸上的轻慢终于僵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