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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晏又卡戏了。
这次是场分手戏。
他哭得很漂亮。
眼睛红，鼻尖也红。
可导演连喊了七次停。
“你不是舍不得一段恋爱。”
“你是明知道她不爱你，还不敢走。”
周晏扔下剧本。
“我没谈过这种恋爱，怎么演嘛？”
片场没人说话。
他红着眼看向裴清越。
“裴老师，我是不是特别笨？”
裴清越坐在监视器后，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
“找林叙白。”
我当时正在隔壁棚里拍一支洗发水广告。
头发上全是泡沫。
助理跑来时，我还顶着一脑袋白沫。
“裴老师让你现在过去。”
广告导演急了。
“这边还没拍完呢。”
助理有些为难。
“裴老师说，她只等十分钟。”
我匆匆冲掉泡沫，湿着头发赶过去。
裴清越看见我，眉头瞬间皱紧。
她脱下外套，直接盖在我头上。
“不会吹干再来？”
“你只等十分钟。”
她噎了一下。
替我擦头发的动作重了些。
“我让你快点，没让你生病。”
周晏坐在片场中央，轻声催道：
“裴老师，大家都等着呢。”
裴清越把外套扔给助理。
“带他去换衣服。”
我愣住。
“换什么？”
“你替他走一遍。”
服装师拿来周晏的戏服。
肩线太窄，我收着肩膀才勉强穿上。
现场只留了一盏灯。
裴清越坐在镜头外，跟我搭戏。
这段台词我背过很多次。
原本就是我的。
她说分手时，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忘了这是演戏。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就不等了。”
裴清越没接下一句。
片场安静得有些奇怪。
她坐在阴影里，脸色看不清。
导演小声提醒：
“裴老师，到您了。”
裴清越这才垂下眼。
“再来一遍。”
第二遍，她仍然没有接住。
第三遍开始前，裴清越走进镜头，一把扣住我的后颈。
她的指腹压着我颈后的皮肤。
“别这么看我。”
我没明白。
“导演说要舍不得。”
“这是舍不得？”
她贴得很近，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林叙白，你这是在跟我告别。”
我心口一跳。
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
“我不会演。”
“你最好是。”
裴清越松开我，退回监视器后。
第四遍很顺利。
导演一喊过，周晏立刻走进来。
“我明白了。”
他照着我的停顿和动作重新演了一遍。
这一次，导演终于点头。
“就是这个感觉。”
周晏破涕为笑。
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
我站在镜头外，身上还穿着男主的衣服。
却像是一个不小心走进来的替身。
收工后，导演把花絮样片发到工作群。
视频里只有周晏最后那遍表演。
配文写着：
【天赋型新人，一秒入戏。】
唐姐给我发了三个问号。
【这场戏不是你教的？】
我打下一句话，又删掉。
裴清越不喜欢我争这些。
她说过，一个演员真有本事，不需要天天把功劳挂嘴上。
我回了句：
【他演得也挺好的。】
手机忽然被抽走。
裴清越低头看完聊天记录，脸色冷淡。
“想要署名？”
“没有。”
“周晏刚起步，需要这样的宣传。”
她坐进房车，将我拉到身前。
我怕外面有人，挣了一下。
裴清越的手立刻扣紧我的腰。
“别动。”
她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睡得很少。
眼下发青，嗓子也是哑的。
我摸到桌上的润喉糖，拆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裴清越含住糖，也轻轻咬住了我的指尖。
“不高兴就说。”
“我没不高兴。”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看我？”
我小声说：
“我怕看得不对。”
裴清越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说，我看你的样子像在告别。”
她盯着我很久，突然将我抱得更紧。
“少胡思乱想。”
“等周晏把这部戏拍完，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本子。”
她每次都说以后。
我以前很喜欢听。
因为以后很长。
长得好像什么都来得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姐发来消息。
【公司同意解约，明天签字。】
我没有立刻回复。
裴清越还抱着我。
她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在我耳边。
我想，再等一天吧。
如果她真的还记得，要给我一个更好的角色。
我也许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