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院子里没人说话。
大哥看见两个孩子,踉跄着走过去。
“爹找了你们三年。”
年长的孩子挡在妹妹身前。
“我爹死在侯府那场大火里了。”
大哥脚步一顿。
“谁教你这么说的?”
大嫂冷冷开口。
“你自己。”
“休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孩子归我,与你无关。”
二哥跪在二嫂面前。
他第一次见到念安。
孩子被陌生人吓到,扭头埋进母亲怀里。
二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们的女儿?”
二嫂避开他。
“是我的。”
“你不是让我落胎吗?”
“我那是为了让绮罗相信。”
“行吧。”
二嫂扯了下唇角。
“她信了。”
“我也信了。”
三哥没有跪,也没有哭。
他只是望着妻女,低声说:“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
三嫂点头。
“是不够。”
“那我就在这里等。”
“别。”
三嫂皱眉。
“你堵我家门口,影响生意。”
一句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裴昭野始终看着我。
“阿蘅,我不求你现在跟我走。”
“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迟来的认真,并不能把那日站在侯府门前的我救回来。
“那你就等吧。”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将玉环放回他掌心。
“只是别等我。”
“我不会回去。”
他死死攥着玉环。
“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我没有骗他。
“有过。”
“十三岁那年,你替我从冰湖里捞回纸鸢。”
“十六岁,你在宫宴上替我挡酒。”
“十九岁,你说要娶我。”
“那些我都记得。”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
“我给过了。”
我看着他。
“大婚那日,我问你,走了是不是就真的完了。”
“你选了她。”
“裴昭野,是你把最后一次用掉了。”
他闭上眼,肩膀轻轻发颤。
许久后,他问:“若那天我回头呢?”
“你没有。”
“人生不是话本,翻回前一页,就能换个选法。”
当晚,父亲与兄长们离开临水镇。
裴昭野留到最后。
他站在院外,从天黑站到天亮。
天亮后,我打开门。
他仍穿着那身落满露水的衣裳。
“阿蘅。”
“嗯。”
“我能不能再看你一眼?”
我抬起脸。
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最后,他笑了一下。
很难看。
“这回,换我等你。”
我没有回答。
药铺开门了。
来买药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再没有谁知道,他曾是我差一点就嫁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