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陈七满嘴是血,血竹扫帚的尖端狠狠顶在那个六臂黑婴的软脖子上。
天上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球,眼角已经瞪裂了。
金色的雷电像无数条倒挂在云层里的长龙,在青玄山主峰上方疯狂游走。
没人说话。
底下那帮刚才还以为自己死里逃生的青玄宗和玄水宗残党,此刻全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这那是讨价还价,这简直是把阎王爷的牌位当夜壶踢。
“凡人,你在找死!”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是大荒殿老祖宗的狂怒,连地上的积水都跟着沸腾起泡。
“找死?”
陈七嗤笑。
右半边脸血肉模糊,唯独那只纯黑色的怪眼透着一股流氓般的狠劲。
陈七握着扫帚的手一点没抖,反而往下一压。
噗。
竹尖硬生生扎进了六臂黑婴的皮肉里。
“哇……!”
黑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是哭,像是生铁刮擦玻璃,震得旁边几个玄水宗弟子直接捂着耳朵喷出鼻血。
随着这一声惨叫,黑婴伤口处喷出来的东西看着像血。那是浓郁到了极点的纯黑色怨气。
天上那只金色的巨眼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漫天乱窜的金色雷电,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真佛破相,这反噬直接传导到了老怪物本体上。
“住手!”
天上那铁锯般的声音变调了,透着毫不掩饰的惊怒。
“规矩就是规矩。”
陈七把扫帚又拔出来半分,血水顺着竹枝往下滴,“我这人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塾,但在藏经阁底下扫地,我爹教过我怎么认账本。交货拿钱,天经地义。大荒殿白嫖我们青玄山三十年,这笔烂账,今天必须平。”
“你想怎么平?”
天上的声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大荒殿老祖宗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甲子,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的肉体凡胎捏着卵蛋要挟。
偏偏这野狗手里,掐着整个大荒殿总坛熬了八百年才养出来的真佛核心。
没这玩意儿,总坛地底下那些老不死全得走火入魔。
陈七伸出左脚,把旁边断成两半的汉白玉石板踢了踢,弄出一块干净地方。
“第一。这底下三十六道地脉,是你们抽的吧?”
陈七指着那个还在往外冒蓝水的大坑。
天上没吭声,算是默认。
“我粗略算了算。三十年,一天抽十斤,这也是十几万斤的灵液了。按照青玄山的折旧规矩。连本带利。你们得给我补点亏空。”
陈七伸出两根血淋淋的手指。
“第二。一百零六个人的人头差价。你们用我爹签了底契,人我现在捞上来了,契却还压在你们那边。你们大荒殿是不是得付点撕契的违约金?”
躲在石柱后头的宁远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这他妈哪是来讨债的,这简直是敲诈勒索到了祖宗头上。
“你要钱?你要灵石?大荒殿的库房能把这山头压平!你有命拿吗!”
老祖宗气急反笑,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连连音爆。
“老子不要破石头。”
陈七仰起头,左手死死捏住黑婴的后脑勺,眼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我体内这十道暗纹。是你们搞出来的死气逼的。老子现在全身经脉都快炸烂了。听说大荒殿总坛,有一口‘定脉金池’,专解世间一切邪煞渊毒。”
陈七把脸一沉。
“弄三滴金池本源下来。这货,我给你留个全尸。”
旁边的柳红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阿藏都从陈七怀里飘出个脑袋,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陈七!金池本源是他们总坛镇海眼的东西,一滴能让枯骨生肉。你开口就要三滴?这老怪能活撕了你!”
果然。
天上的乌云翻滚得像沸腾的墨汁。
那只巨大的金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贪心不足的杂种……三滴金池本源?就凭你也配咽得下去!”
“咽不咽得下,不劳你操心。”
陈七压根不吃这套。
右手血竹扫帚上的红光猛地大涨。
废宗令的极阳命血顺着竹身流向尖端,死死烙在黑婴的伤口上。
“老子数三声。”
陈七嘴角咧开一个不要命的弧度,“三滴不到账。我带着这玩意儿,直接跳刚才倒灌水的那口深渊。大家全别活。”
“一。”
天上金眼狂跳。
“二。”
陈七左腿弯曲,那张绑在大腿上的死人皮夹板发出凄厉的鬼叫,他已经做好了往坑里倒的准备。
“你……好!”
老怪物咬着牙,这两个字几乎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陈七要喊出“三”的瞬间。
天上那只巨大的金眼,猛地闭合。
紧接着,三道耀眼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球,从云层的缝隙里犹如陨星坠地,直直朝着陈七砸了下来!
“七哥躲开!那不是赏的,那是带着威压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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