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闲!”
  时光荏苒,一别六载。
  再见,昔日满身稚气的山娃子,今日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好似仙人模样,秀气君子。
  然一对夫妇,父鬓白,母面衰,一时竟是不敢相认。
  许闲目柔如风,牵强的笑道:“爹,娘,我是小闲,我回来了。”
  二人缓步上前,许闲起身靠近,妇人仰望少年,抬手抚摸着少年的面庞,喜极而泣,轻声缀道:
  “真是小闲,长大了,阿娘都认不出来了。”
  其父上下打量,轻轻拍了拍许闲的胳膊,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像个男子汉了。”
  终是六年未见,便是至亲,易显疏远。
  妇人拉着许闲落坐院中,攥着他的手掌,问东问西。
  过的好吗?
  吃了不少苦吧?
  在外没被欺负吧?
  回来待几天啊?
  仙修得如何啊?
  许闲一一回应,柔声细语。
  小弟吃糖听个热闹。
  父亲倒水咧嘴直笑。
  然母慈儿孝的一幕并没能持续太久。
  就被村里人给打断了,只听脚步匆匆,而后一个接一个的人便往许家的院子里挤。
  村东的王婶。
  村西的大娘。
  村北的汉子。
  村南的老人。
  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不大一会,一方小院,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其声喧闹,沸反盈天。
  “小闲回来啦,快让我瞅瞅。”
  “啧啧,修仙是不一样啊,长得一表人才,比姑娘家家都秀气,可以成家立业了啊。”
  “六年前来个个仙人,说你去修仙了,俺们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不假啊。”
  “闲哥,你咋看着弄白呢?”
  “仙哥,你现在是不是会飞啊...”
  “小闲,修仙的女娃子是不是贼俊啊!”
  “听说你带回来了两个媳妇,真的假的...”
  虽然时隔六年未见,可是村里人依旧热情的可怕,许闲便是有十张嘴也答不过了,就剩一个劲的笑了。
  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温晴雪四人或坐在树杈上,或蹲在树梢,或站在枝头,将小院中的风景尽收眼底。
  有羡慕!
  也有悲伤!
  还有眷恋!!
  郝仁和温晴雪,不止境界高,年岁也高。
  他们和许闲一样,来自红尘里的山村,几百岁的年纪,他们的血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如许闲一样,回到了村子。
  那时候的他们也像这般一样,被人围着,风风光光。
  可惜。
  仙凡之别,若云与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终究是故人离陆续凋零,似那风中落叶。
  最后,也只剩下他们自已了。
  在岁月的时光里,他们慢慢的忘记了村子,忘记了那些亲人,让自已不再去想起。
  问道宗,便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家。
  问道宗的人,也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家人。
  他们心里很清楚。
  许闲也一样,也会如他们一样,经历那一切,这是无可避免的,羡慕之余,总是抑制不住惆怅与悲伤肆意在胸腔处生长。
  至于林浅浅和张阳,见此一幕,自是也不免想起了家人,也想回家了。
  看着身下热闹,听着耳畔喧嚣,郝仁调侃道:“咱们这位小师祖,看来在村里威望不错啊!”
  张阳附和道:“是啊,当时闲哥跟我讲,说他家挺有实力的,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林浅浅笑嘻嘻道:“这可能就是人格魅力吧。”
  温晴雪也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话,“听说,他是村长继承人。”
  “听谁说的?”
  温晴雪淡淡道:“听许闲说的。”
  三人表情精彩!
  院子里的人群中,一道呼唤,格外醒目,一下子就引起了许闲的注意。
  “阿闲!”
  许闲抬眸看去,见了熟悉的面容,便起身,扒开众人上前,激动道:
  “阿姐!”
  那是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的是一个女子,留着长发,手里牵着个两岁的孩童,是个短发的小孩,分不清男女,只知道有着肉嘟嘟的小脸,还嘬着拇指。
  至于最后一人...
  一个男的。
  不提也罢。
  许闲的姐姐,许月。
  长许闲六岁,小时候,父母外出打猎采摘,他就是被姐姐照顾大的。
  许月眼含泪花,看着面前的少年郎,笑盈盈道:“我家阿闲长的真秀气呢。”
  “那是,我可是你弟。”
  许月把小孩推到身前,温声道:“快叫舅舅!”
  小孩放过手指,吐字不清道:“救救救...”
  许闲蹲下身,掏出一块糖,“真乖,来,舅舅给你糖吃。”
  小家伙两眼放光,挣脱母亲的手,就跑到了许闲的面前,取糖而食。
  许闲稀罕的紧,将小家伙抱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旁的汉子瞅到了机会,龇牙开口,“她叫初一,我女儿,嘿嘿!”
  许闲瞟了那汉子一眼,没好气道:“问你了吗?”
  汉子尴尬,挠头笑笑,四周村民,起哄大笑。
  眼前这汉子,是昔年的孩子王,长许闲几岁,许闲未去修仙前,没少跟此人争斗。
  虽然他一直斗不过许闲。
  谁能想到,成了许闲姐夫?
  许月圆场道:“好啦,阿闲,阿夏好歹是你姐夫,你别这样。”
  许闲撅了撅嘴,问道:“他没欺负你吧?”
  许月微笑摇头。
  汉子疯狂摆手。
  许闲嘀咕,有些想不通,“小时候就他老欺负你,你咋嫁给他了呢?”
  汉子更尴尬了,欺负许月不假,可还不是因为喜欢。
  许月说:“啊夏现在对我很好!”
  许父许母也说了几句好话,村民不忘从中附和。
  汉子见此,急忙表态道:“对,小舅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母女受半点委屈。”
  许闲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道:“最好如此。”
  转而逗起了怀中孩子。
  “夏初一,嗯,你爹没啥文化,这名字起的还不赖。”
  汉子笑道:“不是我起的,我哪能起这名字,是你们那的仙人,给我们起的。”
  许闲诧异,“仙人?”
  正准备追问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听说小闲回来啦!”
  四周便已稀稀疏疏。
  “是村长。”
  “老村长来了。”
  “快让开,别挡路啊。”
  接着人群向两侧让开,一个满面斑白的老人家,杵着一根竹杖,在一个小女孩的搀扶下,很费力的走进院中。
  见此。
  许闲将孩子递回给了许月,主动迎上前去,痞里痞气道:
  “哎呦,小老头,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