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想骑着鹿渊去,那样一定很有面子。
  鹿渊性子很烈,宁死不从。
  若被许闲骑着去,许闲有没有面子他不知道,他指定很没面子。
  许闲说鹿渊小气,没格局。
  鹿渊骂许闲皮厚,不当人。
  闹的有些不愉快。
  小小插曲,自是不影响收徒大会如期举行。
  一切事宜,下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许闲落个清闲。
  人事堂的意思,许闲人前露个面,此事也就成了。
  过一剑峡后。
  行径一段距离,便到了山门外的收徒广场。
  此时。
  广场被一道结界隔开,镇剑堂的弟子,于其中值守。
  广场外,人山人海,云舟遮天,跋山涉水而来的适龄小少年们,早就在广场外排起了长龙。
  足足数百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处。
  场面当真是壮观异常。
  就连鹿渊都忍不住说一句,这问道宗收徒,阵仗弄这么大。
  还说,这得收多少,教得过来吗?
  许闲抿唇笑笑不语。
  千里挑一。
  万里挑一。
  别看人多,留下的又能有几人?
  懂的都懂。
  广场内。
  上百测灵阵已准备就绪,灵石充能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招徒第一关。
  问灵!
  稍远处的高台上,各峰各堂代表的长老早已先许闲一步,等候多时。
  问道宗收徒,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收徒当日。
  各峰各堂都会派一长老来,全程观礼。
  以便从三问中了解入选弟子的秉性和天资。
  好在最后弟子分配的时候,给心仪的弟子画饼。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见许闲来,尚且还未落地,人事堂的弟子便扯着嗓子道:“小师祖到!”
  闻声。
  山里山外,乃至高台上的长老们无不起身相迎。
  山外的凡人伸长脖子,蹦跳起身子,隔空望来。
  广场中的弟子,则是行瞩目礼,稍稍顿首,至于一众长老,拱手作揖,齐拜。
  “见过小师祖!”
  “见过小师祖!!”
  山外沸声更甚,争吵议论嘈杂。
  问道宗的小师祖是谁?
  许闲。
  许闲又是谁?
  那可是近些年名动天下的存在,特别在中原,关于许闲的传闻更是玄之又玄。
  且不说之前那些,什么十八岁结婴,破残局,悟剑碑,取仙剑,半座人间,一人三榜。
  这些早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人们谈论的,那便是镇妖渊一役。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镇妖渊上,许闲一人,杀穿了三千里山河,踏平了灵丹城。
  谁人不知,许闲在灵丹城头,荒河岸上,唤出一座剑楼,连祭两柄神剑。
  举世皆闻。
  少年之名。
  楼自天上来,少年若仙人。
  甚至。
  今年这些前来参与收徒大会的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许闲来的。
  许闲那句,往后退,问道宗的剑在护尔等万年,如今在坊间仍然津津乐道。
  试问天下少年者,谁不想如许闲一般,握起问道宗的剑,护整座人间,当一个绝世的剑修呢?
  所以他们来了。
  造就了眼下人山人海之景。
  喧闹声声,嘈杂阵阵,许闲带着鹿渊,落在高台之上,与众长老寒暄数句,便于主位坐了下来。
  看时间仍有结余,便斟茶而饮,和旁边几位长老拉了几句家常。
  “看这架势,今年来的人,怕是又比往年多了不少啊?”
  一长老笑呵呵道:“可不是,影堂那边的情报说,比上一次,足足多了三成的适龄孩童,你看这不,往年测灵阵也就几十个,今年提前准备了上百个。”
  许闲小口喝茶,眯眼道:“事情要做在前头,这一点,人事堂做的很不错,值得表扬。”
  人事堂的代表忙笑道:“这都是小师祖领导有方。”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恭维了几句。
  许闲摆了摆手,谦逊道:“碍...我就动动嘴皮子,活还不都是大家干的,要说辛苦,有功,大家比我辛苦,功胜于我啊。”
  “小师祖言过了!”
  “小师祖谦逊了!!!”
  台上谈笑风生,台下忙忙碌碌,山外声浪如潮。
  那些小孩子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忐忑不安,彼此之间仍然不忘谈论探讨。
  “刚刚那白衣服的少年就是小师祖许闲吗?”
  “八九不离十。”
  “他好帅啊,跟仙人一样。”
  “年少有为啊!”
  “呵...给我时间,我牛霸天必将能成为他,超越他。”
  “你不吹能死吗?”
  时间分秒流逝,吉时眨眼即至,人事堂执事,小声提醒道:“师祖,时间差不多了,你看...”
  许闲落下杯盏笑道:“那就开始吧。”
  “这么大的事,还是得您老来宣布。”
  许闲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掏耳朵的鹿渊,用脚踢了踢他。
  鹿渊懒懒道:“又干嘛?”
  “你替我去。”
  鹿渊侧过脑袋,闷声不语。
  许闲温怒道:“让你去,你就去,分不清大小王了?”
  鹿渊努了努嘴,极不情愿的起身,一步踏空,自高台上徐徐飘向广场中央。
  许闲对着周围几人讪讪笑道:“这孩子,脾气倔,还怕生,宗主非得让我他多见见世面。”
  几位长老连忙赔笑。
  言语间不免夸赞了几句鹿渊,顺带也夸了许闲。
  说他考虑的周全。
  说他疼爱后辈。
  时隔四年,鹿渊的容貌并无太大的变化,身体也没有长开,还是和初见时一般。
  七尺不到的身高,略瘦...
  许闲想这可能是和他频繁放血的原因有关,所以才没长大吧。
  不过。
  身子不长,头发却没少长,昔日寸长的发,如今已有二尺余。
  只是他的脑袋和别人不一样,所以长出来的头发也不一样,很轻,就像是没重力似的,一股脑的往上飘。
  有风时摇的快一些,没风时摇的慢一些。
  倒也省了扎头发了。
  眼睛上蒙着一条缎带,远远一看,痞气十足,有些小酷。
  他一出场,别样的造型,自是引来了全场目光的瞩目,窃语声更甚了些。
  山中弟子还好,也能辨出他便是鹿渊,宗门里唯一的异类,瑞兽。
  山外的人可就看不出来了,一头雾水,好奇极盛。
  “这人谁啊?”
  “他的头发好红,是飘着的,跟水里海草似的。”
  “他干嘛蒙着眼睛,是瞎了吗?”
  “.....”
  鹿渊也没废话,往广场正中央的长空一站,按着许闲交代的,灌注兽王之力,朗声道:
  “我宣布!”
  “招徒大会正式开始!”
  “下面…”
  “开始问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