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上,朝着望舒所指方向前行。
  方行进没一段距离,便见极远的蓝色光海里,落下了一道湛蓝色水柱。
  他们本能警觉,却在加速靠近。
  临近一瞅,自然而然便就见了水中被困的方仪。
  “是她?”
  七人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就是先前将他们镇压的...夜王。
  那件袍子虽破,可材质款式没变。
  只是...
  除了知晓内情的望舒以外,其余六人都很困惑。
  此人为何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而且,此时此刻,她的修为被压制于他们同境,他们的神念自然也辨认出了,此女,来自天使一族。
  她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和身侧这位侍女,如出一辙。
  他们思绪运转,分析的同时,不忘自动脑补。
  老龟勾着唇,目光有意无意落向望舒和那侍女,言语轻佻,趣味极浓道:
  “居然是只天使,有意思...”
  夜幕和黎明,非黑与白,夜与昼,而是同族相残。
  澹台境阴沉着眸,一语不发。
  那侍女却满眼的不可思议,内心抗拒,否认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天使一族,崛起于仙古纪元之末,在大天神的带领下,举族同心,方才建立了黎明,有了今时今日之地位。
  可...
  她明明流淌着天使一族的血脉,为何要反?
  “天女,这不是真的,对吗?”
  望舒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是黎明之城的天女不假,可她却非天使一族。
  她说:“我不知道。”
  水麒麟敏锐捕捉到望舒重瞳里的那抹异样,双手环抱,问:“你认识她?”
  望舒看了水麒麟一眼,摇头。
  小天神,
  在黎明天宫,见过的人,本就极少,她是其中之一,可身边的侍女和澹台境,肯定没见过。
  她不承认,便没人知道。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她不想说,更不想把黎明的阴暗,摆在明面上,尤其是让这些外人知晓。
  水麒麟满眼不屑,“切...不说拉倒。”
  他掰动着双拳,摆动着脑袋,戏谑道:“趁她病,要她命,我这就整死她。”
  侍女慌张道:“你别乱来。”
  同为天使一族,出于本能的庇护,而且,此人是夜幕的夜王,有些真相,该弄清楚的,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惜,
  水麒麟压根就不鸟她,自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侍女清楚眼下处境,和这四位的恐怖实力,自是不敢阻拦。
  至于其他人....
  就在水麒麟即将动手之际,一道声音突兀般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
  水麒麟止住身形,
  其余人仰头望去,
  凝气于丹田,兵刃祭出于掌中。
  “小兽兽,这里不准打架哦...”
  听闻声音,知晓不凡,又辨不清声音来自何处,亦寻不到踪迹,七人下意识围成一个圈,警惕戒备。
  “谁?”
  声音再起,矫揉造作,“不乖,就把你阉了。”
  水麒麟四兽只觉得裤裆处一凉,嘴角不自然地抽动起来,脸色难看至极,眼里还闪过了同款的恐惧。
  于四人而言,你威胁说要杀了他们,他们还真不带怕的。
  帝君不死,他们永生。
  可你要说把他们那个给切了...
  那就另当别论了。
  水麒麟吞咽一口唾沫,双腿夹紧,硬着头皮,质问道:
  “何人在装神弄鬼,可敢现身一见?“
  “想见我,寻光而来。”那声音说。
  头顶的光海,再次汇聚出先前许闲所见,相同的光带。
  他们看着那条光带一直延伸向望舒之前所指的方向,面部神色,阴晴变化着。
  水麒麟嘴硬道:“你让去就去?你好大的面子?”
  那道声音也不气,依旧柔和且放松道:“不想出去,你就别来呗,呵呵呵...”
  众人对视一眼,无声达成默契,掠过那道蓝色水柱,跟着倒悬海里的指引,踏空前行。
  他们没得选,再说了,都这样了,还能有多糟糕呢?
  只是,
  路过那蓝色光柱时,望舒,侍女,澹台境还是忍不住地将目光,落下那光柱中随波浮动的小姑娘,目色深沉,沉不过此刻的心神...
  俄顷,
  他们来到了指引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那座桥,也见到了那扇门。
  他们爬上了那座桥,
  也见了那块青石板,
  自然也见了石板前正在盘膝而坐的许闲。
  小小一个黑点...
  四兽见许闲安然无恙,纷纷释然,嘴上却依旧很脏。
  水麒麟:“这狗东西,居然没死?”
  老龟:“老话不是常说,祸害遗千年,他这么大个祸害,怎么不得个上万年,哪那么容易死。”
  梦魇:“有道理!”
  魔蛟:“没错!”
  澹台境暗松一口气,望舒一如寻常,侍女欲言又止。
  他们没死,许闲也没死,但是那夜王却被困住了,而他们又出现在了这样一片陌生的天地,事情的真相和原委已经很清楚了。
  有人暗中出手相助了。
  就是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
  所以,
  因是友非敌。
  悬着的那颗心,不免松懈了少许。
  只是,
  出手之人会是谁,又是何目的,他们却皆不知。
  此时此刻,老龟四人,对着眼前的石门和石板评头论足,相谈甚欢。
  “此门不简单啊?”
  “这青铜石板,更不简单...”
  “那上面写的是何?”
  “不识...”
  “你们谁知道?”
  众人无声回应。
  “那小子在干嘛?”
  “我过去问问...”
  正欲上前,近观石碑,询问少年,桥头之上,倒悬海面,萤浴水而出,翩翩落在桥头。
  还是那袭素裙,还是散着一头蓝色长发,
  近乎完美的身段,和那倾世的脸庞,以及那颠倒众人的笑容。
  她的出现,
  让几人本能后退了一段距离。
  审视之时,瞪眼,沉眉,滚动喉咙。
  不止于她的容貌,还有她身上,散发出的惶惶天威。
  皆预示着她,
  不凡,
  高贵,
  很牛!
  她绰约而立,莞尔一笑,对着众人说道:“许哥哥正在参悟,你们可不能打扰到他哦?”
  望舒:“???”
  侍女:“???”
  澹台境:“???”
  四兽:“???”
  许哥哥?
  他们的目光在女子和远处少年背影之间来回游动。
  震撼,
  惊骇,
  迷茫,
  恍惚,
  交替循环上演..
  什么情况?
  没搞错吧?
  这命也太好了吧。
  老龟吞咽一口唾沫,压着声音吐槽道:“草,这狗东西,吃的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