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问剑峰,许闲直奔醉晚居,给灵药田浇了点水。
  种地三要素。
  勤施肥。
  勤除草。
  勤浇水。
  半点马虎不得,不然收成可就不好了...
  浇完水后。
  许闲去了一趟人事堂,找到了钱长老,刚见面时,钱长老心虚的不行,以为许闲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
  许闲吃软饭这事,就是从他嘴巴里传出去的。
  正在他想着如何和许闲解释的时候,没成想许闲给他带来土特产,还交代他趁新鲜赶紧吃。
  然后就走了!
  他都懵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那罐子,心里琢磨着,小师叔是不是在点自已呢。
  神念一扫。
  浑身一震。
  在抬头看去时,已经看不到许闲的背影了。
  他羞愧难当,抬手给了自已一巴掌。
  “碍...我真特么该死啊!”
  蛇肉,蛇汤!
  别人兴许不知道,却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一定就是那修蛇的肉了,毕竟那张蛇皮,还是他亲自鉴定的。
  这可是上古异兽的肉啊。
  虽然说。
  到了他这个境界,吃这玩意,效果并不会太显著,却也不能否认,此物的价值。
  许闲离开落云峰,匆匆赶往了铸剑峰。
  阮昊没在剑坊。
  “这老头,去哪了呢?”
  将给阮昊带的修蛇肉汤放到桌上,许闲撸起袖子,便钻进了铸剑坊。
  来回的路上。
  许闲早就将阮昊给自已的那本锻造大刚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拓印在脑海里。
  更是将各种矿石的融合,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可以说,理论知识,已经非常扎实了,接下来,就该实操了。
  他开始在仓库里翻找着合适的凡铁矿石,打算用其合成出一块最常见的灵矿来。
  用于理论实践。
  虽然。
  许闲对于矿石认知并不多,可耐不住他拥有洞察之眸,只需神念一动,眼前这堆积如垃圾场的仓库,密密麻麻的飘满了各种矿石的名字。
  甚至连其中纯度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许闲很快就从中挑选出了适合的材料来。
  将其放置锻造台上,取出且慢,按照比例切出大小不一的重量,在将其全部置入灵炉之中,用大火烧一遍。
  [灵炉]
  是铸剑师专用的炉子,此物产自于天机门,设计之初,就是是为了方便锻造冶炼矿石。
  以最小的灵力,驱动最大的灵火。
  主打省力。
  类似于能量转化器。
  许闲利用洞察之眸看过,里面篆刻着一道阵法,此阵法极其精妙,只需要少量的灵气灌输其中,就能持续释放出灵火。
  灵火。
  修士之火。
  可融万物。
  凡铁可用凡间的火煅烧,而灵矿就得用灵火才能煅烧,至于仙金,需要的灵火则更加庞大。
  天机门。
  作为凡州除开三教以外的七大宗门之一,宗门向来以阵法立世,门中拥有很多恐怖且强大的杀阵。
  喜欢搞研究。
  走的是科技修仙的路子。
  以阵法融合万物,以灵石驱动。
  云舟,灵炉,丹炉这些东西,大多出自天机门。
  虽然。
  在七宗中,天机门的实力常年垫底,但是单论财富,恐怕就是香火最为鼎盛的佛教都未必比得上它。
  据不可靠消息。
  中原最大的万仙商会背后的大股东,就是天机门。
  相比之下。
  所谓的七宗之首,问道宗,倒是显得有些拮据了。
  灵火冶炼凡铁,顷刻而已。
  许闲将其取出。
  施展自九转灵莲中悟得的极寒之意,使其迅速降温,便得到了一块如水缸般大小的粗胎。
  单手一招。
  取过铁锤。
  洞察之眸持续释放,许闲开始落锤锻造。
  实现矿石的分级跨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把几种矿石融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凡铁与灵矿本质区别在于,灵矿中蕴含着庞大的天地灵气。
  这就好比普通的河水和灵泉里的灵水的区别。
  这是天生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想要将一堆凡铁变成更高一等的灵矿,不止需要将其中多余的杂质剔除,留下自已需要的,并把他们完整的变成一块新的矿石,最重要的是,要在锻造的过程中。
  使新的矿石,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
  改变其结构和内部组织的同时,也要将天地灵气也一并融入其中,并且达成一定的平衡。
  理论不难。
  说出来也简单。
  无非就是几句话而已。
  可真正做起来,对于铸剑师水平的要求是极高的,细节的把控,力度的控制,比例的多寡...等!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就是失败。
  细!
  粗中有力。
  轻!
  重中有轻。
  要让眼睛变成尺,要让锤子变成手,做到分毫不差,做到力度刚好。
  这是成为一个合格铸剑师的基础。
  许闲想。
  师傅没教自已铸剑,让自已一开始就接触这些,为的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磨练自已。
  让自已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铸剑师。
  许闲问过张阳,他们的师傅并不是这么教的。
  阮昊作为大师,自然要走些不同寻常的路子。
  好在。
  许闲拥有洞察之眸,别人眼睛就是尺,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而他是真能做到,分毫不差。
  火候也好,力度也罢,比例多寡,他眼里跟明镜似的。
  他现在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如何让手中的锤子,变成自已身体的一部分。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将这一点攻克了,他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师了。
  铛!
  铛!!
  铛!!!
  铁锤敲击声,如约响起,许闲专心致志,沉溺其中。
  不同于上两次挥锤,许闲这次的动静要小很多,节奏和气息也稳了很多。
  他一次又一次的落锤,一次又一次的推倒重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纵然拥有洞察之眸。
  可成功并没有因此一蹴而就。
  而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渐渐接近成功。
  从正午敲到了日暮,又从日暮敲到了天黑。
  星河漫天。
  锤声不休。
  繁星静谧。
  锤声不止。
  月华如炼,清辉似水,少年挥汗如雨,铁块火花四溅...
  阮昊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的注视着,一言不发,不时吐着云雾,一口又一口,眉梢越拧越紧,面容越发深沉...
  直到次日正午,直到地上铺满了余烬……但见少年一锤砸下。
  嘭地一声。
  通红的铁变成了泛着光蕴的矿。
  阮昊吐出一口烟隔空望去,强行压制着心中惊喜。
  心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