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我开始收拾屋子。
垃圾装了整整三个黑袋子。
和方至诚谈恋爱这五年，所有的电影票根、火车票、景点门票。
我都整整齐齐贴在两本相册里。
第一张票根，是大一那年去看的一场露天电影。
那天晚上下了小雨，方至诚把外套脱下来顶在我们头上。
他说：“余小鱼，以后我给你遮风挡雨一辈子。”
我把那张发黄的票根撕下来，塞进碎纸机。
机械齿轮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国庆去植物园的门票、七夕废弃车站的纪念卡，还有无数次他随手写给我的便签条。
【今天降温，多穿点。】
【桌上有热牛奶，记得喝。】
【老地方等你，猜猜我买了什么。】
那些曾经被我当成宝贝的字迹，全都被绞成了粉末。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下午五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是小黑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定位在城东的一家高档轰趴馆。
配图里，陈媛被围在正中间，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蛋糕上插着一块巧克力牌：【祝我们唯一的公主元旦快乐】。
方至诚站在陈媛身后，手里举着香槟，嘴角挂着笑。
小舟在评论区回复朋友：【某些扫兴的人没来，今天玩得爽翻了。】
方至诚在下面点了个赞。
我退回主界面，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林姐，房子我不续租了。”
这套公寓是我和方至诚合租的，合同签在我的名下，押金也是我付的。
房东在那头有些惊讶。
“小余，你们不是住得挺好的吗？合同还有两周才到期呢。”
“工作调动，今晚就搬。”
“那退租押金我扣除水电后转给你？”
“好，谢谢林姐。”
挂断电话，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除了我自己的衣物和证件，屋子里所有原本属于我的生活痕迹，全被清空了。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旁边立着那个九块九的塑料钥匙扣。
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去，反手带上了防盗门。
电梯下行到一楼，我直接坐上了前往国际机场的大巴。
而此刻，轰趴馆里的狂欢正达到高潮。
陈媛举着香槟杯，正大笑着把奶油抹在方至诚的下巴上。
五人群里跳出方至诚发的一条视频：【今晚通宵，不醉不归！】
视频背景里，所有人都在碰杯欢呼。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原本绑着五个人的群聊，右上角的人数在刚刚那一秒，变成了四。
方至诚也不会知道，明早等他宿醉回去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