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失神地望着徐宝桢,惊喜的眼眸里渐渐染上湿意。
阿宝,你真的回来了?逐月只认你我啊。
崔临望着徐宝桢,唇角扬起:“阿宝,我们来一圈吧,许久未曾跑马了。”
徐宝桢急了:“世子爷,我不会啊。”
“唤阿临!”崔临直勾勾盯着她。
“阿临,我不会骑马。”徐宝桢两股颤颤,声音也发颤。
崔临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再弯下腰来,一把抓住她臂膀,将她甩到逐月背上。
“啊——!”
徐宝桢惊叫一声,紧紧趴在马背上。
好在马儿很温顺,并没有抗拒她,徐宝桢摸索着抓住了鞍桥,一动不敢动。
好高!摔下马背,就算不被踩死都得摔个半死。
恐惧之馀,徐宝桢还惊讶。
崔临这厮看着斯文,竟是文武双全,拎她就跟拎只小鸡崽儿似的。
“坐直了。”
崔临一声轻喝,徐宝桢赶紧直起身来。
“抓住缰绳。”
徐宝桢腾出一只手来,胡乱抓了缰绳,紧紧攥着。
“太紧了。”
徐宝桢又赶紧松开。
“太松了。”
徐宝桢又收紧了些。
“轻夹马腹。”
徐宝桢照做,马儿举蹄往前。
“啊——!”
徐宝桢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又吓得瞪大眼,张大嘴巴惊声尖叫。
慌乱中一手抓住了鞍桥,吓飞的三魂才归了位,身子仍是晃来晃去。
“别晃!腰板挺直,身形稳住!”
......
徐宝桢迟钝地反应过来,震惊不已,崔临竟在教她骑马!
京城街道
萧衍失魂落魄,不知走了多久,竟走到了徐宝桢当日出事的位置,久久立在那里。
“有间书肆”的东家认出了他,见他穿着朴素,以为他是囊中羞涩不好意思进书肆,主动过来拱手打招呼。
“在下周毅恒,乃这间书肆东家。这位兄台,可是想进来看看书?里面请,小店看书不收银钱,只需保管妥当即可。”
萧衍这才回神,对着他拱手:“在下萧衍,请问周兄可曾记得多日前内子在此处跌倒一事?”
周毅恒点头:“记得。”
“内子跌倒时,周兄可曾看到有什么东西惊吓到她?比如突然窜出来的野猫、野狗或是老鼠。”
周毅恒摇头,回答得很肯定:“没有。当时路面上并无旁的出现。”
“听闻当时有一驾马车路过,周兄可认得是哪家的车驾?”
“崔家,看形制,应是荣国公府崔家。”
周毅恒顿了顿,又道:
“当时马匹并未受惊,那辆马车上的人也未现身,在下只听到有年轻男女说话。”
萧衍颔首:“多谢周兄,叼扰了。”
周毅恒面露关切:“我还以为尊夫人乃是因急症跌倒,不是么?那日见她还挺好的呀,可是又有不适?”
萧衍摇摇头,拱手告辞了,脚步依旧迟缓。
【可曾受过极度惊吓或是沉重打击?】
耳边又响起颜大夫的询问。
令她变成那般模样的,原来不是惊吓,是打击啊。
因为听见他马车里有别的女人而大受打击么?
他们是何时开始的?对那人用情已然深至如此程度了么?
萧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胖丫已经下工回来煮饭了,灶房里传出炒菜的声响。
萧衍看向自己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为何突然不想进去,视线扫过院子,院墙边杏树上有一条横向生长的枝丫伸到墙外去了。
萧衍盯着那条枝丫看了许久,快步进了杂物间,气势汹汹提了一把斧头出来。
冲到树下,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那条树枝便应声而断,砰的一声落了地。
胖丫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地上的枝丫,惊讶道:
“公子,那条树枝上长的杏子最大最好了,您怎么给劈掉了?”
小丫头满脸惋惜。
“要长到别人家去了。”萧衍沉着脸,提着斧头进了杂物间。
“那边是巷子啊,怎会长到别人家去?”胖丫一脸疑惑,嘀咕着回了灶房。
萧衍从杂物间出来,就见那满脸疲惫的人回来了,又换回了自己的衣裳,走路姿势不对。
萧衍立在檐下,一张极度阴沉的脸与一双殷红的眼隐在阴暗中,双拳紧握,颤斗不已。
“你回来了?”
徐宝桢有气无力地打了一声招呼就朝房间走。
萧衍下腭绷得死紧,嘴唇紧抿,双眼死沉,瞪着那一步一步艰难行路的身影,手背上青筋暴起。
徐宝桢进了屋,灯都没点,直接脱衣上床躺下了。
萧衍几步跨入杂物间,抓起那个装“宝贝”的坛子疾步出来。
哐啷一声砸在了墙角。
那些白净的圆圈泡泡沾了泥水,狼狈地躺了一地。
原来她的紧张、僵硬,不是间隔久了害羞,而是不愿,是对他本能的抵触抗拒。
原来那些他所不能理解的异常,一次又一次的巧合,竟是为了别的男人守身啊。
好端端的月事提前,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赶工,被浇了冷水一问三不知。
故意安排他赶工便罢了,为了让月事提前,不惜吃药伤身?
还有那次扭伤脚,是故意的还是装的?那冷水也是她自己浇的吧?
为了避他,竟如此自伤!
萧衍颓然蹲在墙角,双目通红,悲怒交加。
那些新衣,那些温柔小意的关怀,是对他的愧疚么?
可笑他还以为......
萧衍深深埋着头,双手抱住后脑,痴痴笑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外面陶罐破碎的声音,徐宝桢听见了,只当是胖丫不小心打碎了坛坛罐罐。
被那变态男人逼着学骑马,吹了半天冷风,腿根儿都磨破了,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路上她就想就地躺下了,这会儿脑袋昏沉,手指头儿都不想动一下。
胖丫端了饭菜进来,点了蜡烛。
“小姐,吃饭了。”
“我吃过了,不吃了。”
徐宝桢其实没吃,就是懒得动,扯了谎。
她未见着萧衍进屋,问道:“阿衍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公子说有事,出去了。小姐,这饭菜怎么办?”
“给他温在锅里啊。别吵我了,先出去吧,我想睡了。”
“哦。”胖丫应声后退了出去。
徐宝桢沉沉睡去。
醉清风酒肆
“哥儿几个,咱也去迎春阁乐呵乐呵啊。”
“好啊,走走走。”
“我还点那个小春花。”
“我要换一个尝尝滋味儿。”
......
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离开。
萧衍独自一人趴在酒桌上,手里抱着一壶酒,两颊酡红,醉眼朦胧。
桌上歪着两个酒壶,桌下也躺了两个。
酒家抄着手走出酒肆,环顾四周,街上寒风瑟瑟,人影寥寥。
酒家慢悠悠回了屋,走到萧衍身旁喊道:“这位客官,夜已深,小店要打烊了。”
萧衍起身,提着酒壶晃晃悠悠走出酒肆,走着走着,眼一瞪:“这不是回家的路。”
回转身又乱走一通:“这条也不是。”
他就这么在街上四处乱飘,哪里有声音就朝哪里去。
转着转着,转悠到了迎春阁门前,门口两个女人嬉笑着出来招呼:“客官,快来呀。”
萧衍鼓着眼睛看看两个女人,一把掀开:“走开!”
两个女人被掀了一个趔趄,回身正要发脾气,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眼嘀咕:
“我找不到家了,我没有家了。”
迎春阁明晃晃的灯光正好照在他俊脸上。
两个女人看清萧衍长相,对视一笑,不约而同蹲下身来扶他。
“公子,到家了,这就是你家。”女人娇滴滴开口。
萧衍睁了一下眼,打了个酒嗝儿:“那我的宝桢呢?我的娘子呢?”
一个女人嘀咕道:“什么宝针宝线的?谁知道呢?”
另一个柔声哄道:“你娘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