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桢正心惊胆战,崔临却突然笑了,笑得很开怀。
  “好!就按阿宝说的,安康为重。”
  崔临说罢端起桌上的酒盏,温和笑着等待徐宝桢。
  徐宝桢手忙脚乱地端起酒盏与他碰杯,又是看似爽快地一饮而尽。
  第三杯依旧是徐宝桢主动倒酒。
  喝完三杯酒,崔临果真将酒壶、酒盏推到了一旁。
  “阿宝吃饭。”
  崔临拿起筷子,亲自给徐宝桢布菜,徐宝桢不敢不吃,吃着却是味同嚼蜡。
  崔临却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徐宝桢为早点脱身,又出言讨好崔临:“阿临,今晚早点歇息,生辰安康,岁岁安康。”
  崔临出乎意料地未做纠缠:“阿宝也早点歇息。”
  徐宝桢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出门便冲着车夫喊道:“劳烦送我回徐家偏院。”
  “娘子。”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徐宝桢回头,看见立在门边的男人,脸上笑容立即漾开,扑了他一个满怀。
  “夫君,你怎么来了?”徐宝桢实在意外,也着实欢喜。
  萧衍揽住她:“我来接我的娘子回家呀。”
  此地离家不近,徐宝桢着急赶工,不想走路眈误时辰,又怕萧衍不愿意坐崔临安排的马车,小心翼翼问道:“夫君,我们坐这马车回去可好?”
  萧衍柔声道:“娘子坐,我便坐。”
  徐宝桢高高兴兴拉着萧衍上了马车,便一直腻在他怀里。
  车夫是崔临的人,她不方便说与崔临有关的事,便与萧衍诉说着最近铺子里的趣事、烦心事。
  只要能说的,她都愿意与萧衍说。
  回到家,胖丫便端来了热饭热菜,笑眯眯说道:“少夫人,公子还等着您一同用晚饭呢。”
  徐宝桢笑着点头:“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方才在那玉凡楼究竟吃了些什么,徐宝桢都没注意,反正没吃多少,没吃饱。
  徐宝桢拉着萧衍在桌旁坐下,夫妻二人对坐而食。
  萧衍给徐宝桢夹菜,依旧每一筷子都夹最好看的。
  徐宝桢吃得很香。
  按说玉凡楼的饭菜口味应当差不了,可徐宝桢就是觉得家里的饭菜香,萧衍夹的菜更香。
  萧衍见他吃得开心,唇角也不自觉上扬。
  他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同那人吃饭,她定然是吃不好的。
  徐宝桢吃饱后,一边看着萧衍吃饭,一边同他讲述今晚陪崔临吃饭的情形,除了自己紧张害怕的事,其他毫不隐瞒。
  萧衍默默听着,只偶尔回应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能说什么呢?一时之间,他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吃完饭,一人专心赶工,一人用心读书写文章。
  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眼里满是温柔与信任。
  徐宝桢手里的绣活终于收尾了。
  她站起身收拾妥当,打了个哈欠,来到萧衍身边,趴在他后背上,脸粘贴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蹭。
  “夫君,要歇了么?”
  萧衍放下书册,抱着她往床榻去:“娘子要睡,为夫岂有不陪的道理?”
  徐宝桢环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夫君,明早记得喊我起床哦。”
  “好!”
  还是同往日一般,萧衍将人捂热,陪她睡沉后又悄悄起身,暗暗努力。
  直到天光照进屋室,萧衍仍未上床歇息。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萧衍赶紧将蜡烛吹灭,走到床边,俯身在她脸上亲一口,喊道:“娘子,该起床喽。”
  徐宝桢睁眼,朝他抬起双臂,笑嘻嘻撒娇:“没力气,起不来。”
  萧衍笑着将人抱了起来:“娘子是想要夫君抱抱吧?”
  徐宝桢咯咯笑着搂住他脖子,毫不否认:“没错,就是想要夫君抱抱。”
  徐宝桢起床穿衣,一眼扫到了桌上的蜡烛,面露疑惑。
  她记得睡觉时,只剩不到一寸了,怎的还长高了呢?
  徐宝桢疑惑地看向正从熏笼上给她拿袜子的男人。
  他趁她睡着后,又起来用功了?
  昨晚她本就睡得迟,他这莫不是一夜未睡?
  他怎的突然变得如此着急?
  离科考还有两个多月,他脑子里的血块也还未散尽,这样熬可不行。
  第二晚,萧衍待徐宝桢睡沉后,又悄摸起身。
  然而帐帘一掀,屋里便响起了铃铛声。
  徐宝桢一猛子爬起来,一把抱住萧衍,迷迷糊糊喊道:“夫君要去哪儿?”
  萧衍又赶紧躺回去搂着她睡:“乖,好好睡,夫君不走。”
  萧衍躺在床上满心疑惑,她在床帐上挂铃铛作甚?
  徐宝桢很快又睡沉了。
  次日一早起来,徐宝桢再看昨夜剩下的蜡烛,竟然又变了!
  赶紧去检查她的铃铛,一碰就响,没问题呀。
  萧衍还躺在床上,假装睡懒觉,嘴角轻轻勾起。
  徐宝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晌,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下一夜,萧衍悄悄从床尾下床,脚还未落地,铃铛又响了。
  徐宝桢又猛地爬起来,一把薅住了他:“夫君,好好睡觉。”
  萧衍无奈地躺了回去,看样子这些铃铛是专为他而设的。
  早上起来,萧衍半靠在床头,指着床帐四面挂的小铃铛问道:“娘子,这是何物?”
  徐宝桢呵呵笑道:“铃铛啊。”
  “娘子挂这么多铃铛作何用?”
  徐宝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防贼用的。”
  萧衍无奈苦笑:“娘子莫不是防着为夫半夜出去偷人?”
  徐宝桢翻身骑坐到他腿上搂住他脖子:“我夫君半夜下床偷偷熬夜苦读,哪还有空闲出去偷人?”
  萧衍一手抱住她,一手抓过被子将人裹住,长叹一口气:“别担心,为夫扛得住。”
  徐宝桢也长叹一口气:“别着急,我夫君一定行。”
  萧衍道:“我以前在这上头用功不够,眼见着没多少时日了,是该多花些工夫好好做准备了。”
  徐宝桢比谁都清楚,他不是不用功,他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赚银子养她了。
  即便如此,他仍旧是状元。
  他只要保护好身子,就象上一世那般,便不会有意外。
  可他若是日日熬大夜,身子熬坏了,可就糟糕了。
  徐宝桢半个身子趴他身上:“那也不用这般熬法,离科考还有这么久,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午间可以歇一歇。”
  徐宝桢不依:“就半个时辰哪够?”
  萧衍耐心道:“我夜里陪娘子时不也睡了么?”
  徐宝桢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说道:
  “你全部加起来,一日睡不够两个时辰吧?我可不想还未当上官夫人,先当寡妇了。”
  徐宝桢扭动了一下身子,被萧衍一把按住,哑声道:“好娘子,别乱动。”
  不必萧衍说,徐宝桢已明了,晨起的男人可真是惹不得。
  赶忙要翻身下来,男人却紧紧按住:“别动,等会儿就好。”
  萧衍早就觉得自己行了,奈何自家娘子只听颜大夫的,非要他再养些日子。
  他这哪是再养些日子?分明是再忍些日子。
  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徐宝桢飞快溜下床,逃开了。
  自那夜起,夫妻二人商量好,每晚一起上床歇息,萧衍提早一个时辰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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