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撕裂殿堂的死寂。
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裹挟着灼热气流,直逼天内理子的太阳穴。
在青霄的动态视力里,子弹的飞行轨迹被放缓,每一丝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眼底。
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右臂从容抬起,五指自然收拢。就在弹头触及肌肤的前一秒,掌心稳稳合拢。
“叮 ——”
轻微的金属颤声响起,顿在他掌心。
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肉传来,青霄指尖轻轻一碾,坚硬的黄铜弹头应声扭曲变形,被他随手丢在脚边,滚出几步后停下。
脚步声从殿堂入口缓缓传来,不重,却像踩在人心上。
高大男人缓步踏入肃穆的薨星宫,一身黑衣沾着林间尘土与细碎草屑,裤腿沾着血点,周身却没有半分咒力波动。
可他每走一步,空气里的压迫感就沉一分,比青霄见过的任何咒灵都令人窒息。
正是刚和五条悟在林间缠斗的伏黑甚尔。
夏油杰瞳孔收缩,一贯沉稳的语气里满是惊骇,厉声发问:“你怎么会追到这里?悟呢?!”
他们全程刻意抹除了所有咒力残秽,薨星宫的结界更是隔绝了一切术式痕迹,按道理绝不可能被追踪到。
伏黑甚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手插在裤兜,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轻描淡写:“五条悟,我已经杀了。”
“不可能!” 夏油杰心神大乱,上前半步,“我们全程抹去了所有咒力残秽,结界内没有半分术式痕迹,你根本不可能定位薨星宫!”
伏黑甚尔的
“咒力可以抹除,但你们踩过的草叶、鞋底沾的泥土、人体自带的温度、风吹过衣摆带起的气流,全都是痕迹。对我而言,这些就足够了。”
天与咒缚,剥离所有咒力,换来极致的五感与肉身。对他而言,不需要咒力追踪,凡走过,必留痕。
青霄心头一沉,瞬间联想到留守在结界入口的黑井美里。
他
“杰,他能一路尾随至此,大概率半路撞见了留守的黑井。你立刻带着理子撤,顺便派人搜寻黑井的下落。”
夏油杰猛地回神,即便满心都是五条悟的生死,理智也清楚眼下局势万分危急。
伏黑甚尔能杀到这里,说明外围防线已彻底失守,再耽搁下去,就真毁了。
青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犀渠,金属冷意透过掌心传来,心底却没有丝毫慌乱。
“不可能,悟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我记得是这回觉醒的反转术式啊,从此坐稳最强之名,难不成甚尔没有补刀?”
“等悟完成蜕变,你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现在是我被甩在了身后,你能满足于现状吗?古月青霄!”
“要让兄弟孤身一人吗?古月青霄!”
眼底的茫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战意。
他抬步上前,独自横身挡在伏黑甚尔身前,宽阔的脊背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青霄语气沉稳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你先带理子走,这里交给我。”
夏油杰深深看了一眼青霄的背影,没有半句废话。
虹龙冲破地面砖石,庞大的龙身盘踞在殿堂一侧。
他一把将惶恐无措的天内理子护到身后,沉声开口:“务必小心,我安顿好理子立刻折返支援。”
虹龙腾空而起,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带着两人飞速驶薨星宫深处。
偌大的殿堂之内,只剩下青霄与伏黑甚尔两人。
伏黑甚尔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微动,显然是打算直接追击撤离的两人。
他刚动半步,青霄便一步横移,再次牢牢封住去路。
“巧了。” 青霄抬起右手,指虎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周身肌肉缓缓绷紧,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眼底燃起浓烈的战意,直视这位天与暴君,“你我同修力道,不妨较量一下。”
他抬眸直视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清晰:“至于我的姓名倒也普通,称作古月青霄便是。”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带着杀手对猎物的傲慢,完全没将这个年轻术师放在眼里:“无趣。我向来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毫无征兆,迅猛的肉搏战爆发。
没有试探性的拳脚周旋,没有咒术对轰的花哨光影。
伏黑甚尔从始至终都秉承着杀手最纯粹的本能,出手即是杀招,不留半分余地。
他右脚尖碾过地面,整块青石板向下塌陷,蛛网裂纹顺着地砖蔓延开。
身形剥离肉眼可视范围,空气被极速移动的身躯撕裂,爆鸣声填满整座薨星宫。
右拳径直锁定青霄面门,拳锋未至,劲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左臂下意识横抬格挡,犀渠指虎同时灌注咒力,假想质量攀升。
“嘭 ——!!”
沉闷到极致的碰撞声炸开。
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肩背,青霄脚下的地砖瞬间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三米远,鞋底在石面上磨出两道深痕。
左臂传来一阵麻意,肌肉止不住地微微震颤。
伏黑甚尔一击得手,没有半分停顿。身形紧随而上,左肘横击青霄咽喉。
青霄沉腰坠步,稳住身形,头向后仰避开肘击,同时屈膝扫腿。
一声脆响,是腿骨与肌肉碰撞的闷响。青霄左腿微麻,借着反作用力拧身回旋,右拳带着犀渠的沉坠之力,直奔伏黑甚尔的腰侧而去。
这一拳他灌注了全力,假想质量叠到峰值,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
伏黑甚尔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个术师的肉身竟强横到这种地步,挨了他全力一拳,还能立刻反击。
他身形微侧,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同时抬手扣向青霄的手腕。
指尖刚触及衣袖,青霄变拳为掌,顺势翻腕反扣他的小臂,脚下同时发力,想借力将他摔出去。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力量的拉扯骤然爆发。
青霄只觉得扣住的手臂像一截生铁,沉得离谱,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反倒是伏黑甚尔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小臂,猛地向前一扯。
殿堂里碎石飞溅,劲风呼啸。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道道残影。拳、肘、膝、腿,每一处肢体都成了杀人利器,没有花架子,全是最直接的攻防。
伏黑甚尔的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与关节要害,往往一拳刚出,第二击已经到了眼前。
青霄则靠着犀渠的加持与强横肉身硬扛,招式大开大合,力量沉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殿堂石柱簌簌掉灰。
十几个回合下来,青霄呼吸渐渐急促。
左臂的麻木感还没散去,腰侧又挨了一脚,钝痛顺着肋骨蔓延。他能清晰感觉到,肉身层面,对方比他还要强上一些。
伏黑甚尔也渐渐收起了最初的漫不经心。
“有点意思。”
甚尔低笑一声,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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