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并不快。
可越是这样,越让真人浑身发毛。
他想看清对方的脸,可雪花总是遮住视线。
直到那人走到近处,真人才猛地僵在原地。
那张脸是虎杖。
可眼神不是。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宣判什么,像隧道里古月青霄低头看着他时的样子。
同一时间,虎杖的面孔与青霄的面孔在他视线里重叠、交换。
一会儿是少年咒术师,一会儿是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男人。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对方的右拳上,正亮起漆黑的光。
黑闪。
“不……”
真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雪很深,每一步都像陷进泥里。他想转身跑,可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拖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秒,他看见那道重叠的身影动了。
没有夸张的加速,也没有怒吼。
对方只是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拳锋上的黑闪却越来越亮,像是要把整片雪地都烧成虚无。
“别过来!”
真人终于嘶吼出来。
他转身拼命往雪地里跑,长袍下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可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着他。
不快,却从未消失。
他跑得越急,那道脚步声就越像鼓点,一下一下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可他不能停。
漏壶死了。
花御和陀艮也没了。
他好不容易从隧道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把改造人拼起来,好不容易摸到黑闪,又好不容易开启了遍杀即灵体…… 结果还是被打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差一点?
为什么每一次都有人挡在他面前?
他跑着跑着,弯腰抓起一把雪,发疯似的把雪团捏紧。
“泥肘!!”
雪球带着破风声飞向那道身影。
可对方只是微微偏头,雪球擦着脸颊飞过,在雪地里炸开。
下一秒,那道身影又继续向前走来,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变。
真人浑身发抖。
他又抓起第二个雪球,第三个,第四个。
雪球一个接一个砸过去,有的裹着石头,有有的甚至带着他自己的血。
可无论他扔出多少,那道身影都只是轻轻避开,或者任由雪球砸在身上。
没有用。
全都没有用。
就像每一次新的突破一样。
在那道重叠的身影面前,一砸就碎。
真人脚步越来越慢。
只有那道重叠的身影还在走近。
真人终于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 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肩膀剧烈颤抖。
我告老师了……”
那道身影开口,说出了几
“我承认,真人。
我就是你。
我一直想否定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装作听不懂。
而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影子蔓延过来,盖住了真人的脸。
“如果你成为新的诅咒,我就再杀你一次。
不管你换多少名字和外表,都会杀了你。
也许这会在我死去几百年后才产生意义,我也肯定是什么庞然大物上的小齿轮……”
真人再也受不了了,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爬去,尽可能远离虎杖。
虎杖哪管这个,一个足球踢就给真人当足球踢了出去。
真人依旧在地上阴暗扭曲的爬行,直到撞上了一双腿。
一道高瘦的身影背着手静静立着,额头上的缝合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是羂索。
真人的心先是猛地一提,随即涌上巨大的劫后余生。
他撑着地面
胀相反水了。
说什么记忆不对,反过来帮虎杖打我……”
“改造人全没了,分
你快帮我,我们还能把虎杖抓回来,唤醒宿傩的计划还能继续……”
虎杖的动作瞬间顿住。
长弓?这个名字从没听过,看来就是真人背后的人。
羂索缓缓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他浑身的伤口和涣散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彻底报废的工具。
整整花了四十分钟,预留的一小时余量已经只剩不到二十分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差点就要翻车了啊。
“确实还能继续。”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是不需要你亲自做了。”
真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翻涌而起的漆黑咒力。
“你以为我留着你,是真要和你共建什么咒灵的时代?”
“无为转变能改写灵魂边界,是铺开死灭回游结界的唯一钥匙。
从一开始,你就是计划里的一次性耗材。”
“死灭回游?耗材?”
真人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他从不知道什么死灭回游,一直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唤醒宿傩、击溃咒术界,让咒灵成为世界的主人。
“你骗我…… 漏壶他们…… 漏壶他们的死……”
“他们的死很有价值,帮我拖住了足够多的时间。”
羂
“你也一样。”
真人想反抗,想催动无为转变,可他连基本咒力都调动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收缩。
求饶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几秒,地上便只剩一枚鸽蛋大小、泛着血肉光泽的咒灵玉,静静悬浮在羂索掌心。
羂索指尖掂了掂咒灵玉,眉头微蹙,飞快盘算起时间。
死灭回游的结界框架早已布遍全日本,可想要彻底启动,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八分钟。
但动静太大了。
结界展开的瞬间,庞大的咒力波动绝对会被五条悟和古月青霄同时察觉。
以那两个人的机动性,无下限术式配合空间跃迁,从日本任何一个角落赶到这里,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
等他们杀过来,结界连三分之一都铺不完,计划会直接崩盘。
必须有人拖住他们。
而整个咒术界能在二人认真的情况下拖住二人这么久的,只有一个人选。
两面宿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