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猩红色的横条劈进了视野里。
不是飘在头顶细细的一小段,是粗得像门板的猩红光带,从她视野的最左端直直横贯到最右端,两边都望不到头。
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浅野雾扶着窗台才没让自己滑下去,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或许
上百米?
还是根本就没有边际?
这是人?!这是天灾吧!
右眼的灼热感还在蔓延,她鬼使神差地往下扫了一眼,落到了血条下方的技能格上。
她的术式不止能量血条,还能解析出对方的技能。
最顶端的技能格亮得刺眼,只有两个字。
「黑闪」。
黑闪?!
她喉咙发紧,干得发疼。
浅野雾不信邪,继续往下探。
全是混沌。
一片接一片的虚无,看不到头,她甚至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个技能格。
视野里只剩暗沉沉的混沌翻涌,压得她右眼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超出自己术式的承载上限了!
再也撑不住,她顺着窗台滑坐在地板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下摆。
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楼下那个人听见半点动静。
街道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近了,又慢慢远了。
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往写字楼的方向瞥一眼。
可浅野雾知道,他肯定发现自己了。
只是不屑动手而已。
就像人走路,不会特意去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里,她才敢松开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她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转身就扑向墙角的行李包。
连藏在缝隙里的半包梅子糖都塞了进去,一样都没落下。
这地方不能待了。
往后别说往核心区去,就是听见那边传来动静,都得立刻往反方向逃。
能躲着走,保住这条小命,就算我浅野雾本事。
她背上包,最后回
“与其绝望死去,不如纵情跑路。
跑路了兄弟们,跑路了,有事打电话!”
说完便猫着腰,飞快钻进了逃生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废弃工业园区浸在死灭回游暗紫色的天幕下。
锈蚀的钢架横七竖八戳在风里,像被抽走血肉的巨兽骨架。
坍塌的厂房半塌着墙体,碎玻璃嵌在混凝土断面上,折射出暗沉的光。
风卷着沙尘掠过空地,卷起几片破碎的工业塑料布,哗啦啦撞在锈铁上,又无力地落下。
青霄刚拧断两只低级咒灵的脖子,正甩着手上沾的残秽往前走。
咒灵的黑灰往下掉,沾在他旧风衣的袖口上,他低头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死灭回游开启到现在,他一路从东边平推过来,清掉的杂鱼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全是些见了落单者就一拥而上、见了硬茬就四散奔逃的货色,连让他抬抬手指的兴致都欠奉。
转过一截倾倒的传送带钢架时,前方厂房的阴影里忽然站出一道人影。
青霄脚步微顿。
不是咒灵。
是泳者。
那人穿一身旧式狩衣,衣摆绣着暗纹,样式古旧得像是从四百年前的画卷里走出来的,和周遭现代工业废墟格格不入。
他手里拎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棒,棒身沉实,分量不轻。
最扎眼的是他的发型,整整齐齐的哪吒头,发梢利落,偏女性化的样式配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违和。
青霄盯着那发型看了两秒。
古代术师的时尚,他果然理解不了。
这发型在现代东京街头走一圈,回头率估计比五条悟不戴墨镜还高。
话说四百年前就有南酿了吗?
对方也在打量他。
鹿紫云一歪着头,铁棒随意扛在肩上,眼神不算有敌意,更像在菜市场挑鱼。
上下扫过青霄周身,最后停在他几乎淡不可察的咒力波动上。
很奇怪。
这人身上的咒力弱得像个刚入门的新人,可一路走来,脚下碎石连位移的痕迹都没有。
明明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强的可怕。
“喂。”
鹿紫云一先开了口。
“你这家伙,是现代术师吧?”
“问别人之前,先自报家门才对吧。”
看对方这身行头,十有八九是羂索从古代捞回来的老古董。
鹿紫云一也不磨叽,纵身从阴影里跃出。
铁棒 “咚” 地杵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圈浅浅的裂纹,细小的电弧顺着棒身滋滋窜了两下。
“四百年前的最强咒术师,鹿紫云一。”
他报名字时脊背挺得很直,不是刻意张扬,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青霄确实没听过。
他对四百年前的咒术史没什么研究,但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人很强。
咒力凝练程度、站姿、握棒的力度,还有周身那股收而不发的压迫感,比那些杂鱼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是他进死灭回游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像样的对手。
“没听过。
但你很强,我看得出来。”
鹿紫云一挑了下眉,也不纠结名号,直奔主题。
这是他复活以来唯一的执念。
“我从古代复活,就为了与两面宿傩交手,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青霄心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不愧是“男女通杀”的宿傩,走到哪都有追求者。
转念又想,自己不也是为了和宿傩对掏来的吗,又有什么资格说他。
“宿傩?手下败将罢了,已经被我打回受肉体里了,暂时缩着没出来。”
鹿紫云一愣住了。
他盯着青霄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疑惑到荒谬,再到几分被戏弄的愠怒。
“胡扯!” 鹿紫云一皱紧眉,铁棒在地面轻轻磕了一下,电弧又滋滋闪了闪。
“宿傩可是平安时代最强咒术师,怎么会败在你手里?
你身上连像样的咒力波动都没有。”
“信不信由你。” 青霄懒得长篇大论解释,“我没必要编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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