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劈落前的十七秒内，废弃工业园的雨幕里响起了鹿紫云一咒力收束的吟唱。
“分荷。”
“天引。”
“地承。”
“雷道开。”
青霄明白自己已经退不出整片电场的覆盖范围了。
无限制的自然雷暴如同天罚一般在锈蚀厂区亮起冲天的炽白光柱，数根吨重的钢架在雷暴中熔成赤红铁水。
焦坑之中，全力绷紧肉身硬抗的青霄静静立在冲击中心，他的外衣与表层皮肤都被这一击灼烧殆尽。
同样咒力几近枯竭的鹿紫云一杵着半残的铁棒立在雨幕对面。
青霄立刻强迫自己稳住了微颤的肩背，堂堂正正站在焦坑中央与他遥遥相对。
但是在青霄极致的肌体自愈与表层咒力卸力的双重加持下，这一击的贯穿伤害被大幅削弱。
在反转术式的修复下，焦黑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如初。
对青霄来说，这记赌上对手全部身家的引天雷，不过是本场切磋里最对味的一次试探。
结果连他的肉身防御都没彻底击穿。
“看来力道还算不错。”
谁能想到鹿紫云一拼尽咒力、借势天地的绝杀一击，只是让青霄真正提起兴致的引子。
青霄在雷落前的短短十七秒内便判明了攻击本质，完成了近乎本能的防御操作。
远处藏身写字楼的浅野雾呆呆望着视野里纹丝不动的猩红血条，仍不可置信。
没错，是古月青霄赢了！”
凡躯硬撼天威的战绩，铭刻于东京第一结界！
雾气慢慢被雨水冲散。
地面被劈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大坑，坑底的水泥都被烧得熔融，凝固成琉璃状的硬块。
而青霄，就站在大坑的正中央。
他左手还挡在额前，浑身冒着淡淡的白烟。
身上的短袖早就没了，皮肤表面布满了枝状的焦黑纹路，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
头发被劈得根根竖起，肌肉还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可他站着。
双腿没有弯曲，脊背没有垮下。
硬生生接了一道天雷，他还站着。
鹿紫云一脸上的笑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雨水浇透的雕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青霄缓缓放下挡在额前的手。
皮肤表面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焦黑的死皮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
有点疼。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鹿紫云一。
雨水落在他身上，发出呲呲的轻响，很快又被体温蒸发。
“小鹿，你可以啊。”
青霄开口，声音被雷声震得有些沙哑，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是真的喜欢这一招。
绝处逢生，反利用环境，把弱点变成杀招。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脑子。
鹿紫云一没说话。
他手里的铁棒哐当一声，掉在了积水里。
不是没力气握，是真的懵了。
他赌上一切的一击，引动天地之
只是把人皮肤烧焦了一层，几分钟就长好了？
他现在终于信了。
信宿傩真的是这人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输给别人。
四百年前的最强，在这种绝对的数值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绝望像冰冷的雨水，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凉得刺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天雷过后，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里还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积水坑里飘着细碎的炭黑。
鹿紫云一站在原地，咒力几乎见底，连周身维持电弧的力气都没了。
铁棒掉在脚边的积水里，泡得冰凉。
他输了。
这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可他没退，也没认输。
他弯腰，重新捡起了铁棒。
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却握得很紧。
没有咒力又怎么样？雷电用不了又怎么样？
他是鹿紫云一，四百年前的最强。
就算输，也要站着输，打光最后一口气。
青霄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半点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像燃到最后的炭火，风一吹，反而溅起火星。
这种眼神，他太熟了。
也太喜欢了。
青霄心里那点不用咒力的约定，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现在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管他什么约定，先打爽了再说。
他甩掉身上残留的雨水，脚下一点，主动冲了上去。
没有留手，没有试探，就是最纯粹、最猛烈的猛攻。
拳风带着破空之声，砸得空气都在震颤。
鹿紫云一咬牙迎上。
没了咒力，没了雷电，他就纯靠体术和铁棒硬拼。
招式依旧刁钻，眼光依旧毒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
可力道和速度，比巅峰时差了太多。
青霄的拳头砸在铁棒上，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不退。
硬生生扛着，找着空隙就反击一下。哪怕只能擦到对方的衣角，也绝不认输。
两人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对轰。
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精妙的战术，就是拳拳到肉的硬碰硬。
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落在积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铁棒 “咔嚓” 一声，从中间折断了。
是刚才引雷时就受了损，这会儿硬接了几记重拳，终于撑不住了。
鹿紫云一毫不犹豫，把半截铁棒往旁边一扔，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
拳头、手肘、膝盖、肩膀，全身上下都能当武器。
他打得浑身是伤，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可眼神越来越亮。
痛快。
太痛快了。
四百年了，从来没有哪场战斗，让他打得这么尽兴。
哪怕一直被压着打，哪怕明知赢不了，也痛快。
青霄也打上头了。
他很久没遇到这么耐打、又这么敢打的对手了。
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收不住手。力道不自觉地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
打。
继续打。
打到对方尽兴，也打到自己尽兴。
近身错身的刹那，两人贴得极近，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气。
青霄贴着他耳边，压着
“你还不展开领域？
再不拿出来，这场架可就要结束了。”
他是真心觉得可惜。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藏着掖着干嘛？
拿出来打一场，就算输了也不留遗憾啊。
可这话听在鹿紫云一耳朵里，简直是在他痛点上蹦迪。
他本来就因为打不过而憋着一股火，这会儿被再次戳中痛处，瞬间恼羞成怒。
“我都说了还没到用的时候！”
鹿紫云一几乎是吼出来
“你怎么还问！烦不烦！”
吼完，他手上的攻势陡然猛了一截，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青霄被吼得愣了一下。
随即心里默默确认了。
这人…… 绝对是不会领域展开。
不然不会反应这么大。
那这也太区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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