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过结界裂缝的瞬间,霉味混着腐臭先扑了脸。
不是普通废墟的尘土气,是潮湿阴翳里泡了百年的朽烂味,裹着细密的嗡鸣,往衣领、鼻腔、毛孔里钻。
脚下踩的碎玻璃咯吱作响,玻璃缝里塞满了干瘪的虫尸,踩碎时挤出细微的黏响。
沿街玻璃全碎成锯齿状,墙面上爬着黑压压的虫潮,每一只都带着微弱咒力。
像流动的黑浆,顺着墙缝、窗框、排水管往下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泛着油光的黑痕。
青霄脚步顿了半秒。
他的感知先于视线铺开,整条街的咒力像一锅熬糊的粥,细碎、黏腻、密密麻麻,连风都爬满了虫子振翅的震颤。
“不是普通虫群。” 他低声说了句,眉头微蹙。
话音刚落,来栖华脸色已经白了。
她最见不得这种密密麻麻的活物,指尖本能地泛起金光,踮脚就想往高处飞。
可刚离地两米,墙面上的虫潮像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嗡” 地腾起一片黑云。
巴掌大的带翅蟑螂,翅震声密得像暴雨打在棚顶,连虫腿上的倒刺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啊!天使!”
来栖华慌得往更高处窜,慌乱间挥出的细碎光柱只打散了前排几只。
后排的虫群立刻补了上来,黑压压裹成一个球,把她围在了中间。
天使本不想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感知到铺天盖地的污秽虫群,连她都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脏。
太脏了。
带着咒力的污秽虫群,沾到衣角都嫌晦气,更别说围着宿主团团转。
她满心无奈,最终还是冷着脸接管了身体。
半空里,来栖华慌乱的眼神定住了。
杏眼里的惊惶褪去,只是眉峰微微蹙着,明明白白写着 “嫌弃” 二字。
她低头
“污秽之物。
真是麻烦。”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邪去侮天梯。”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梯从她脚下凭空升起,从地面直贯半空,梯身流转着圣洁的白光。
无效化之力顺着光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像一道无形的波纹,温柔却霸道地扫过漫天虫潮。
没有轰鸣,没有焦糊味。
被白光扫过的带翅蟑螂,连振翅的动作都被定格,身体里的咒力结构被直接消解。
像灰尘遇了风,悄无声息地化成细碎的光点,散在空气里。
密密麻麻的黑潮,在光梯铺开的三秒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
腐臭味、嗡鸣声,全都没了,反而飘着一点极淡的、像晒过太阳的草木清香。
只剩那道金色光梯静静悬在街道中央,白光流转,圣洁得像从天上落下来的神迹。
来栖华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鹿紫云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指尖的电弧还在闪,脚边一只刚爬出来的漏网蟑螂 “啪” 地焦成了灰。
“这是什么玩意,好恶心。”
“胆识蛊。” 青霄随口扯,语气一本正经,打断了他的吐槽,“捏碎了可以增强胆识,仙台结界特产。”
鹿紫云一斜他一眼,脸都黑了:“你怎么不捏?编也编个像样的。”
“我胆识够了。” 青霄笑得欠揍,“留给你补补短板。”
玩笑刚落,街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不是人的声音,是虫翅高速摩擦的刺耳锐响,刮得人耳膜发疼。
剩下的残虫像潮水一样往回退,像臣子避让君王,中间裹着一道高大的人形黑影,从地铁站的入口缓缓走了出来。
躯体是虫壳拼接成的硬甲,右手拿着一柄狭长的灰绿色骨刃,刃口泛着黏腻的湿光。
正往下滴着半透明的黏液,落在地面上 “滋滋” 冒起细小白泡 —— 正是烂生刀。
黑沐死的本体。
虫群被清,它终于藏不住了。
青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比刚才的虫群还恶心。
黏糊糊的虫壳、沾着虫卵的刀刃、往下滴的腐蚀性黏液,光看着都脏手。
打这种对手,一刀砍爆浆,溅一身虫汁虫卵,回去洗三遍澡都嫌腥。
他往后撤了半步,非常
“小鹿,这个归你了。”
鹿紫云一刚握紧铁棒,闻言差点呛到:“哈?凭啥给我?”
“太恶心了。” 青霄说得理直气壮,半分不觉得丢人,“打完会爆浆,我嫌脏。”
“你嫌脏我就不嫌?”
“你不是四百年最强吗。” 青霄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得像在颁发荣誉,“这点小场面,对你来说洒洒水。”
他抬手指了指城市深处,中心区的方向有三道极强的咒力波动。
像黑夜里的三盏
“里面有几个像样的,我先过去遛遛。
这个胆识仙蛊留给你练手,速战速决,别磨太久。”
鹿紫云一还想反驳,黑沐死已经动了。
它脚下一蹬地面,虫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烂生刀劈破空声,带着腥风直扑过来。刀刃还没到,黏腻的风先刮在了脸上。
“操!阴货!”
鹿紫云一骂了句,铁棒一横架住刀刃。
“当 ——!”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星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心里微惊 —— 这虫子的力气,比预想的大得多。
黑沐死一击不中,左手法器般的虫爪突然甩出,十几只细小的毒虫直奔他面门。
“小心!”
高处的来栖华立刻抬手,一道细光柱精准扫过,毒虫瞬间化成光点。
“看紧了!”
鹿紫云一咬牙发力,电弧顺着铁棒窜上去,烤得虫壳滋滋作响,散出焦糊味,“今天非把这阴货砸成肉酱不可!”
“走了。”
青霄没再多看。
身后铁棒砸在骨刃上的脆响、雷电噼啪的炸响、黑沐死尖啸的虫鸣声,渐渐远了。
虫子交给小鹿就行。
他要去中心区,找点真正有意思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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