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本来已经准备走了。
他看完了整场战斗,从双车错到花盆砸头,从领域展开到举重对决,从房子砸泳池到肉搏击杀,还有二级咒灵的捡漏。
最后他听到伏黑惠喊出了那三个字。
魔虚罗。
直哉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哦不不不不,你召唤了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窜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魔虚罗是什么。
十种影法术的终极式神,未调伏,不分敌我,适应一切攻击后消灭目标。
直哉完全没想到,伏黑惠居然会跟一个中东恐怖分子一样自爆!
不就是一个二级咒灵吗?!
至于吗?!
你哪怕喊我一声我帮你拍死它也行啊!!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像一道闪电劈在他的脑子里。
他现在的位置,游泳馆楼顶,距离伏黑惠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也在魔虚罗的攻击范围内,而魔虚罗不分敌我,它会消灭范围内的一切活物,包括蹲在楼顶看戏的他。
直哉骂了一声,身体已经动了,他转身就跑,风衣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投射咒法在脚下发动,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远离游泳馆的方向狂奔。
必须马上逃离,再晚就来不及了,他可不想跟那个自爆的疯子一起死在这儿。
荒街上,空间扭曲了。
伏黑惠头顶上方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像从另一个空间投影过来的半透明影像。
数米高的雕像,浑身缠满了脏兮兮的绷带,一层叠着一层,像木乃伊一样把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绷带外面,无数根丝线交叉缠绕,像蜘蛛网一样把雕像捆得结结实实,丝线的另一端消失在空气里,不知道连在什么地方。
雕像的姿势很奇怪,双臂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像在沉睡,又像在封印中等待。
伏黑惠看到了,二级咒灵也看到了,正在狂奔的直哉也看到了。
第一根丝线断裂,发出一声脆响,像琴弦崩断的声音,在空旷的荒街上回荡。
嘣、嘣、嘣。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根黑色的丝线同时断裂,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绷带开始拆解。
一层一层,从头顶开始,绷带自动松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外骨骼。
头部的绷带最后落下,露出一个没有五官的椭圆面甲。
魔虚罗现世了。
它缓缓抬起头,双臂从胸前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数米高的身体投下巨大的阴影,把伏黑惠和二级咒灵全都罩在黑暗里。
二级咒灵后退了一步。
它的猫戏老鼠的戏谑荡然无存,优雅的从容碎了一地,裂到耳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看着魔虚罗,又看了看站在魔虚罗阴影里的伏黑
我打魔虚罗?真的假的?
伏黑惠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二级咒灵。
伏黑惠看着它,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苍白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
我先死了,你继续加油。
话音刚落,魔虚罗动了。
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伏黑惠,只是随手一挥,巨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扇在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被一掌扇飞出去,碎石和灰尘飞溅,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
嘴角涌出大量的血,眼睛半睁着,视线已经模糊了,意识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二级咒灵几乎是在魔虚罗动手的同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它的求生本能碾压了一切恐惧,身体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朝着与魔虚罗相反的方向狂奔。
但魔虚罗一眼都没有看它。
那个没有五官的面甲转了过来,越过狂奔的二级咒灵,越过嵌在墙里的伏黑惠,锁定了正在楼顶狂奔的禅院直哉。
咒力最为充盈的目标。
直哉正在狂奔,投射咒法在脚下连续发动,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跑出了将近两百米。
他本来还寻思着,让伏黑惠和那个二级咒灵给魔虚罗拖延一些时间。
直到他感觉到背后那道锁定了自己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
直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慢慢回过头,看到了那个数米高的灰白色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的方向走来。
直哉的脸白了,比伏黑惠失血过多的脸还白。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干,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伏黑惠你个混蛋召唤的时候不能挑个远点的地方吗?
还有那个穿黑外套的二级咒灵你跑什么跑你倒是吸引一下注意力啊!
最后所有的念头汇聚成一
…… 为什么是我啊?!
魔虚罗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地面在它脚下碎裂,空气在它周围扭曲,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投射咒法在直哉脚下爆发,整个人
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还有伏黑惠你个混蛋!等我活下来一定要把你揍到连你爸都不认识!
魔虚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沉重的、震得地面发抖的脚步声消失在荒街的尽头。
二级咒灵停住了脚步。
它站在一堵断墙后面,背靠着墙,大口喘气,灰白的胸口剧烈起伏。
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黑洞洞的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褪去了,重新恢复了那种轻佻的、从容的、猫戏老鼠一样的神色。
它伸出灰白的手指,擦掉脸上的黑汁,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衣领和袖口。
失态了。
它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又恢复了磁性,好像刚才那个吓得腿软的人不是它。
然后它从断墙后面走出来,朝着伏黑惠的方向走去。
魔虚罗走了,去追那个咒力充盈的家伙了。
但伏黑惠还在,嵌在墙洞里,半死不活。
它的目标本来就是伏黑惠,魔虚罗只是个意外,现在意外走了,该办的事还得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