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日车会一上来就开领域。
难道不应该是先肉搏、再术式、最后才开领域吗。
这家伙不吃压力的程度堪比伏黑惠。
还有他不是现代术师吗?怎么也会领域展开?
小鹿你看看人家!你个区!
青霄心里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环境已经变了。
废弃剧场的穹顶和座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简易的法庭。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木制围栏,围栏不高,到胸口的位置。
头顶有暖黄色的聚光灯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就是日车的领域。
日车站在围栏另一侧,手里多了一把法槌。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泡澡的松弛中年男人变成了法庭上的诉讼代理人。
他把法槌在围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的一声,在安静的街道里回荡。
现在开庭, 他说,声音在领域里被放大,带着回音,原告代理人日车宽见,诉被告古月青霄,请审判者宣读罪状。
话音落下,街道尽头的路灯闪了一下,然后一个黑色倒三角从路灯的光芒里浮现出来,白色面具,双眼处是两道缝合线。
它悬浮在街道上方,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它的面具上,把缝合线照得格外清晰。
青霄仰头看着它,等了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它不说话?
在读取。 日车说,手里的法槌搁在围栏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纹,你的所有行为记录,它会自动检索。
所有?
所有。
青霄靠在围栏上,双臂抱胸,等着审判者的判处。
心里倒没什么紧张的,他做过的事自己都认,没什么好藏的,就是好奇这东西能读出什么来。
他见过不少术式,能读取记忆的、能读取思想的,但读取 行为记录 的还是第一次见。
审判者的白色面具微微低下,两道缝合线对准了青霄,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出来。
被告古月青霄,罪状一:盗窃。
平成三十一年四月十二日至令和五年十月三日期间,被告多次进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教职人员宿舍及高专厨房,窃取五条悟所有之食品。
具体包括:草莓大福十七次、喜久福二十三次、限定款铜锣烧九次、季节限定和果子六次,共计五十五次。
经核算,被盗物品市场总价值为四十七万八千二百日元。依据日本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盗窃罪成立。
街道安静了。
日车搭在法槌上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四十七万八千日元,他真的没想到有人能吃这么多的甜品。
这不得吃出糖尿病吗?
青霄整个人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我吃的甜品怎么这么便宜?
五条悟这家伙绝对是把贵的藏起来了!
真是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还玩上计谋了。
他保持着靠在围栏上的姿势,双臂还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
…… 四十七万?
审判者没有感情地重复:四十七万八千二百日元。依据日本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盗窃罪成立。
青霄转头看日车,表情很复杂,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觉得荒谬。
你们这法庭, 他说,声音从牙缝里透出来,就审这个?
日车轻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了,看向另一边,努力维持着律师的专业表情,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弧度。
四十七万八千日元,在日本已经算数额较大的盗窃了,法定刑是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五十万日元以下罚金。
这个年轻人偷甜品偷出了一个刑事犯罪的金额,很能吃了。
法律不管案子大小,有罪就是有罪。四十七万八千日元,在日本已经够判了。
青霄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轻视的不满。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玩意能从一堆枪毙的罪里挑出一个最轻的。
他往前走了
你拿这个判我,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日车没接话,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一个被告因为自己被指控的罪太轻而不满,这种情况他职业生涯里第一次遇到。
上诉,我要二审!这个不算,换个重点的!
青霄双手撑着栏杆,很是不满地嚷道。
日车看向审判者,审判者的面具微微偏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个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告申请二审,予以批准。
审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罪状二:故意杀人。
平成十八年秋,被告于 xx 县立大学校长办公室内,杀死该校校长佐藤 xx。依据日本刑法第一百九十九条,杀人罪成立。
日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平成十八年,也就是2006 年。
这个年轻人…… 那时候才十几岁?
这算什么?年少有为吗?
那个校长。 青霄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一
为了升学率,给学生加任务量。不是正常的加,是往死里加。
熬夜、补课、模拟考,一周七天连轴转,学生每天睡四个小时。
受不了的,自杀了。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养出了特级咒灵。
我去除了咒灵。但除完之后我想,咒灵是校长逼出来的,源头不除,咒灵还会长。
换个校长,还是这套升学率的玩法,还是会逼死学生,还是会长咒灵。所以我把校长也杀了。
他说完,看着日车,没有躲闪也没有愧疚。
日车没有说话,他看着围栏对面的青霄,握法槌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他杀过那个法官,也是因为那个法官用法律做了不公正的事,源头不除,不公正还会继续。
他和青霄做过同样的事,用同样的逻辑。
但他不能说出来,现在不是看心情的时候。
他告诉自己:他们的争斗已经不是言语能解决的了,从领域展开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结果。
他是原告代理人,青霄是被告,这是法庭,不是酒馆。
日车抬起头,对审判者说:被告认罪,请宣判。
判决:没收!
青霄感觉到自己似乎使用不了术式了,自己的咒具也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咒力还在,还能强化身体。
青霄更兴奋了。
打架本来也不全靠术式。
他最擅长的就是肉身搏杀,拳拳到肉,术式本来就不重要。
青霄只感觉自己的损失堪比咒术界失去了三轮霞。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咒力在指尖流转,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然后他抬头看向日车,嘴角勾起,眼睛亮得吓人。
就这?没收了术式,你觉得就能赢我?
日车没有回答,他举起手中的法槌,咒力注入,法槌开始变形,木柄拉长变粗,槌头变大,最后变成一把半人高的巨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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