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声音慌乱。
不…… 不行。
她还在等他。
他还要带她去看海。
乙骨看着他,淡笑开口:“你只是怕了。”
“你闯结界,无差别灭口,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这种术式留在你手里,只会有更多人死。”
这是他给出的判决,也是他守在这的责任。
乙骨双手握刀,刀尖向下
“我说,此刀必定斩杀眼前之人。”
在咒言和咒力的加持下,纯白色的光顺着刀身炸开,没有铺天盖地的光柱,只有极致凝聚的一刀。
复刻出来的招式碰到刃光被斩碎,这是数值的碾压。
乙骨庞大的咒力不再掩饰,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疯狂翻页的画册猛地顿住,然后从页脚开始,一寸寸烧成灰烬。
早川手里的笔还举在半空,试图进行最后的格挡。
然后,从刀尖抵住的那一点开始。
“咔 ——”
所有的一切都顺着那道裂纹碎开。
早川手里的狼毫笔先断成两截,紧跟着那道凝聚了全部咒力的刀锋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视线穿过散开的咒力薄雾,落向对面的两人。
乙骨正侧过身,呛啷一声收刀入鞘,抬手轻轻擦去里香脸颊上溅到的血渍。
里香低着头,乖乖站在他跟前,刚才还滔天的杀意,此刻敛得一丝不剩。
难道他真的是好男孩?
早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胸口的剧痛都慢了半拍。
意识沉下去,风里的血腥味变成了枫叶的清香。
是老家的庭院。
红枫落了一地,少年时期的他蹲在廊下,面前摆着半块砚台,手里攥着支小狼毫,正对着满树红叶一笔一笔地描。
廊檐的影子盖在他背上,连蝉鸣都远了。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气鼓鼓的调子。
她几步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手里的纸包往砚台边一放。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和果子,还带着点余温。
“又偷偷躲在这里画,再这样我就把你的笔都藏起来。”
他没抬头,笔尖还在纸上走,只含糊地 “嗯” 了一声。
少女撇撇嘴,凑过来看他的画。
纸上的枫树红得像烧起来,连叶脉都清清楚楚。
“画得真好看。以后你要当画家吗?要画好多好多风景吗?”
“嗯。”
早川笔尖
“要画富士山的雪,画鸭川的水,还要画海。”
“海?”
少女眼睛亮起来,撑着下巴晃了晃脚,“我还没见过海呢。等你以后会画海了,能不能画一幅给我?”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十四岁的年纪,鬓角别着片枫叶,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小小的梨涡。
早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画纸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好。”
说完,他握着笔,在画纸的右下角,枫叶树的阴影里,轻轻添了个小小的人影。
少女看见
“画得好丑。”
他没反驳,只是把画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耳根却悄悄红了。
风卷着枫叶打了个旋,画面突然就碎了。
后来秋天过去了,冬天落了雪,春天樱花开了又谢。
再后来,她被咒灵杀死了。
于是,早川找到了羂索,双方立下束缚,只要早川能杀死结界中的所有人,羂索就会让她也受肉重生。
只要…… 杀光结界里的人。
可他输了。
终究,还是没做到。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正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片枫叶从巷口飘进来,落在他手边,红得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血沫。
没画成海。
也没带你…… 去看海。
手里的半截笔滚落在地,沾了一地的墨,像没画完的句号。
风卷着灰烬飘过巷口。
和他定下契约的羂索,早就换了身体。
那道束缚从一开始就是张空头支票,就算他真的清光了结界里的所有人,等来的也不会是她的重生。
乙骨收回咒力,转过身走到刚才小女孩的藏身处。
小女孩还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抱着面包,眼睛看着他。
他蹲下来,和刚才一样平视她,声音又变回了之前的温柔:“没事了。”
里香飘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怕吓到小朋友似的。
小女孩没躲,反而抬头看了她一眼。
乙骨牵起她的手刚要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忧太,你那边处理完了吗?”
“嗯,处理完了。” 乙骨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开口答道。
“老师有什么新安排吗?”
青霄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后面还有些五条悟的声音。
“一个月后,和宿傩新宿决战,你现在快回高专吧。”
乙骨点头应答,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心里却松了口气。
没搞砸。
总算,没给老师拖后腿。
老师,现在我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挂了电话,乙骨牵着小女孩往街口走。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里香的虚影一左一右地晃着,安安静静地跟着。
暮色慢慢沉下来,巷子里只剩下风卷落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结界外的车鸣。
ps:这里补充一下,因为夏油杰没黑化,所以也没有百鬼夜行事件。
里香没有成佛,是完整里香,可以无条件模仿对方术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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