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亢奋的顶点过后,反噬来得更快。
神经超载的反噬已经快把大脑烧穿了。
视野在缩小,周遭的断墙、碎石、漫天的浮尘都模糊成了昏黄的背景,只剩宿傩的身影还钉在视线中心。
意识在涣散,念头越来越慢,越来越少,出拳、收拳、再出拳,动作越来越靠本能,不用想,也来不及想。
但本能还在捕捉。
他感觉到宿傩的防御壳在变薄,每一拳砸下去,阻力都在减,从冷铁的硬,变成了韧,再往里,越来越虚。
他感觉到宿傩在准备反击,那股憋在身体里的咒力在往拳头上收,往一处聚。
不能再耗了。
没有任何犹豫,牙关一咬,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沉腰,坠胯,双脚钉进碎石里,脚踝咒力一炸,稳住下盘。
腰腹拧到极致,背肌绷紧成一块铁板,整条脊椎像拉满的弓。
沉了许久的咒力猛地翻涌上来,顺着经脉往拳头上灌,血管在皮肤下鼓起来,连指节都涨得发疼。
真武法相的三色纹路全亮了,顺着肩颈、手臂,全往右拳汇聚。
所有力量,所有咒力,所有法相的底蕴,全凝在这一拳。
蓄意轰拳!
嗡——
黑闪的光芒轰然炸开,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在废墟里升起来。
三色光纹绕着黑太阳缓缓流转,像亘古的星环。
空间被拳锋压得向内凹陷,褶皱一层层往外扩散,发出刺耳的尖鸣。
宿傩也感觉到了。
那股压过来的重量,像整座山往自己头上砸。
躲不开,防不住。
既然躲不开,防不住,那就对!
那就赌上这条命,对一拳!
他拼尽全身残余的咒力,把叠防御的咒力全都抽回来,一股脑全压进右拳。
咒力瞬间逆流,口鼻喷血。
魔虚罗的法轮转到极致,咔的一声,卡进了从未有过的频率——也是最后一个频率。
拳锋往前一顶,墨色光纹涌了出来。
他也打出了黑闪。
咚——!!
两拳相撞的瞬间,闷响炸开,像地底的雷硬生生炸穿地面,轰得整片废墟都抖了三抖。
黑色闪电撞在一起,三色光纹顺着黑闪的缝隙往里钻。
扭曲的空间乱流往两边割开,像无形的刀刃扫过一切。
附近的碎石瞬间被绞成粉末,簌簌往下落。
断墙的切面被乱流扫过,齐刷刷削下去一层,露出里面锈红的钢筋茬。
但是,黑闪之间亦有差距。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青霄的黑闪像一把凝练的刀,顺着宿傩黑闪的正中,直接劈了进去。
宿傩的黑闪像海浪碾过的沙堡,从拳锋接触的位置开始,塌了。
先是一道细纹,在墨色光纹里裂开。
然后裂纹迅速蔓延,横着,竖着,爬满整个拳面。
像碎掉的玻璃,像崩开的冰面。
下一瞬,整团黑闪轰然炸开。
墨色的碎片带着银边,四下飞溅,像炸开的星云碎渣,在空气里拖出细碎的光尾,转眼就消散在扭曲的空间里。
无限制的黑闪如同核爆般在新宿亮起冲天的光芒。
代表着现代都市的摩天大楼,在黑闪的余波下坍塌,成片成片消失。
魔虚罗的轮盘也在这一拳下灰飞烟灭。
巨力顺着拳头轰进宿傩身体里。
右半边身子首当其冲,皮肉、骨头、咒力,瞬间被拳力碾得粉碎,直接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
轰隆一声撞穿第一栋摩天楼,混凝土块四散飞溅。
跟着第二栋墙体从中间撞断,塌下半截。
第三栋、第四栋依次塌下去,碎石、钢筋、烟尘混在一起炸开,漫天飞舞,灰浪顺着冲击力往两边掀。
整片街区都跟着震了一下,脚下的地都晃了晃。
青霄收拳,站在原地。
神经超载的余威顺着经脉往回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视野边缘开始浸上墨色的昏黑,耳边的轰鸣声慢慢褪成细碎的嗡鸣。
真武法相的光纹暗了下去,却没有解除。
犀渠指虎恢复成哑光的沉铁,沉甸甸坠在指节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火辣辣地刮着气管,每一口呼吸都翻涌着铁锈味。
远处的烟尘还在翻涌,遮天蔽日,把宿傩的身影彻底埋在里面。
意识回拢,青霄心中仍有防备。
毕竟穿越前他就知道二点五条悟这个梗了,此刻他心中疑虑更甚。
当时腰斩悟的招数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百解吗?
缓了片刻,他抬眼望向远处烟尘弥漫的废墟。
这一拳抽干了他大半力气,却没抽走他半分意气。
低头看了眼拳头上的血,已经半干,结了层细细的痂。
又抬眼望了望那片被烟尘吞没的楼群,风卷着灰和硝烟味扑过来,迷了眼。
青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叹了口气,轻得像风。
从穿越到现在,打过甚尔,打过羂索,打过魔虚罗。
可从来没有哪一场,打得这么痛快。
没有算计,没有保留,没有后顾之忧。
纯粹的战斗,纯粹的变强,纯粹的享受。
可惜了。
真是不想结束啊……
“令人愉悦,宿傩。
我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你吧。”
新宿的观战屏幕前,虎杖呆呆地望着漫天烟尘,嘴巴张着,仍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
“没错!是古月青霄赢了!”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新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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