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动,我给你量量尺寸。”
  苏清欢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
  她手里捏着一卷黄色的软尺,指挥着面前这个高出她一头的男人。
  李子谦难得顺从。
  他背脊挺直地立在屋子中央,双手沿着裤缝线贴紧,站成了一棵白杨树。但他无处安放的视线,和那抹从脖子烧到耳廓的红晕,泄露了主人此刻的真实心境。
  给她做贴身衣物?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烧得他血液奔流。
  苏清欢没理会他的僵硬。
  她踮起脚,伸长手臂,有些费力地用软尺去圈他宽阔的胸膛。
  “别绷着,放松。”苏清欢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肋骨。
  男人的胸膛硬得象块石板,软尺勒在上面绷得紧紧的。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一次次擦过他军衬下那片结实的肌肉。
  每一次触碰,都让李子谦的身体绷得更紧一分。
  他能闻到她发间散出的淡淡皂角香,干净,又无端地勾人。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地加重,胸膛起伏的弧度变大。
  苏清欢仰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她的吐息拂在他的下巴上,痒得钻心。
  “首长,”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这胸膛也太结实了,平时没少在部队加练吧?”
  李子谦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他感觉四肢百骸的血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烧得他头皮发麻。
  这小妖精,绝对是故意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惊人,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
  “别乱动。”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厉害,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仿佛要把她吞了。
  苏清欢的心跳漏了一瞬,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就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却又死命克制的样子。
  她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手腕一转,她从他掌心挣脱,软尺顺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滑下。
  “急什么,还没量腰。”她的声音又软又媚。
  软尺停在他腰腹的位置。这个年代的军装很宽松,但依旧挡不住男人流畅有力的倒三角线条,没有一丝赘肉。
  苏清欢的手掌借着量尺寸的由头,若有似无地按在他腰侧的肌肉上。
  “嘶——”
  李子谦抽了一口凉气。
  女人的手又软又凉,粘贴来的瞬间,却象点燃了他腰间的一丛火,那火势瞬间燎遍全身。他腹部的肌肉骤然收紧,硬得象铁。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
  一把挥开苏清欢手里的软尺,手臂铁箍似的收紧,直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捞进怀里!
  “啊!”
  苏清欢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子里闻到的,全是他身上混合着汗味和肥皂的、带有侵略性的气息。
  “苏清欢!”
  男人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上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错扑打在彼此脸上。
  “量够了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喑哑。
  苏清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再闹下去,这头老虎真要咬人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轻轻推了推,脸上却挂着得逞的笑。
  “哎呀,急什么,”她眼波流转,“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尺寸还没量完,裤子……可还没做呢。”
  她故意把“裤子”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轰——!”
  李子谦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的脸瞬间红透,象是被当众戳穿了心事,窘迫又无措。
  他猛地松开苏清欢,像被烫到一样,狼狈地后退两步,转身就往外冲。
  “我去提水!”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屋子,脚步都有些不稳。
  苏清欢看着他那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一戳就破。
  她捡起地上的软尺,哼着小曲儿,重新坐回缝纴机前。踩下踏板,布料在针下“哒哒哒”地前进。
  做完他的,也该给自己的“小金库”添点东西了。
  院子里,李子谦站在水井边,提上一桶水,直接把头埋了进去。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他想用这股寒意压下那股烧得他快要炸开的火。
  可脑子里,全是她柔软的身体,狡黠的眉眼,还有那句……“裤子可还没做呢”。
  李子谦把脸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他通红的脸颊和下颌线往下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屋,灯光落在他眼里,象一团温温吞吞的火。
  他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
  “……妖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