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今天真他妈是撞邪了!”
老张拖着他那个新来的同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大部队。
刚才那件诡异的事,两人谁也不敢再提。他们只是更卖力地去追赶那些还在巷子里乱窜的“倒楣蛋”,似乎闹出的动静越大,就越能驱散心里的那点寒气。
空间里,苏清欢靠在沙发上,能清淅地听到外面逐渐平息的嘈杂。直到确认那些红袖章已经清场离开,整个黑市重新陷入死寂,她才将杯里最后一口温水喝完。
她可不想真在这破地方待到天亮。
意念一动,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那又黑又窄的夹缝里。
空气中那股潮湿、混杂着腐烂垃圾的霉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才在空间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她就已经开始嫌弃这个真实的世界了。
她动作利落地从夹缝里钻出,像只警觉的猫,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她提着那两只还在状况外的老母鸡,快步拐进了更深的巷子。
她没有直接去火车站,而是绕了个大圈,找到一处墙塌了半边的废弃民房。
钻进破屋,她再次进入空间。
这一次,是来“销毁证据”的。
那身土得掉渣、沾满汗味与灰尘的旧棉袄和黑裤子被脱下,随手扔进空间的垃圾处理系统。一道蓝光闪过,衣物瞬间分解,消失无踪。
然后,她走进那间堪比顶级水疗中心的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冲刷着身体,也仿佛洗掉了沾染上的、属于黑市的那股喧嚣和欲望的味道。
洗完澡,她换上自己原本那身干净得体的衣服。镜子里的人,皮肤白淅,眉眼清亮,再没有半分“王二婶”的蜡黄和粗糙。
这才是她,苏清-欢。
一切准备就绪,她拎着那两只被喂了空间饲料、显得油光水滑的老母鸡,从废墟里走了出来。她没有丝毫躲藏,就这么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仿佛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逃杀,与她毫无关系。
等她坐着慢吞吞的绿皮火车回到军区大院,天已经彻底黑透。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整个大院都笼罩在宁静祥和里,与白天的混乱紧张判若两界。
苏清欢提着扑腾翅膀的老母鸡,闻着空气里那股子饭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白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回家了。
她哼着小曲,朝着自家那栋位于角落的小房子走去。
然而,还没到门口,她脚步一顿。
自家那扇总是黑漆漆的窗户,竟然亮着灯!
昏黄的暖光从窗里透出,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空地,也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沉,象是漏跳了一拍。
李子谦?
他不是去邻省参加野外拉练,说要半个月才回吗?这才几天?
他怎么就回来了?!
惊喜,意外,还混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衣服是干净的,头发也整齐,脸上的伪装早就洗掉了。
至于这两只鸡,她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娘家妈给的回礼。
看起来,天衣无缝。
可她的心脏,却在看到那抹灯光的瞬间,开始狂跳。
她在原地站定,做了两次吞咽的动作,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波澜,提着鸡,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家门。
刚走到门口,那扇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夜露寒气。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落着些许风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在看到她的瞬间,向来沉静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回来了。”
李子谦的声音低沉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在外面等了很久,一向稳健的手在身侧攥了攥。
他看着她,那双眼眸里象是燃着一团火。
他上前一步,那只骨节分明、布着薄茧的大手伸出来,却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停在了半空,似乎怕惊着她。
苏清欢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一怔。
她将手里扑腾的鸡往他面前一递,打破了这沉默:“喏,我妈让带回来给你补身子的。”
她话说得理直气壮,好象这两只鸡真是从娘家拎来的一样。
李子谦的视线从那两只肥鸡身上扫过,又回到她的脸上。他没有接鸡,而是抬手,指腹带着一丝凉意和粗糙的薄茧,轻轻将她额前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那触感象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苏清欢身体一颤,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那颗心,跳得比白天被追时还要厉害,一下下撞着胸口。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李子谦那低沉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笑意的声音,却在她头顶响起,像大提琴在夜色里拨动了心弦。
“脸怎么这么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凛冽又干净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想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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