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呢！”
“我媳妇怎么样了？！”
军区总院。产房门口。
李子谦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那身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胡子拉碴，双眼布满了血丝。他那副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冷面阎王”的威严？
跟在后面一起过来的张嫂子等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哎哟，我的李大师长，您就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张嫂子把他按在走廊的长椅上，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放心，咱们总院的产科，是全军区最好的！清欢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李子谦哪里坐得住？他屁股刚一沾到椅子，就又“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我能不急吗？！”
他红着眼睛，低吼道：“她都进去快三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现在，现在指不定得多难受……”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框红得象只兔子。
张嫂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是啊。
生孩子，就是女人过鬼门关。
这道坎，谁也替不了。
就在这时。
“哇——哇——”
一声嘹亮、清脆、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那声音，象是最美妙的天籁，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房门，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子谦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是……是哭声吗？是孩子的哭声吗？
张嫂子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
“生了！生了！”
张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听听！听听这哭声！多响亮！这孩子，肯定壮实！”
“恭喜啊！李师长！恭喜你当爹了！”
“哎哟！真是太好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李子谦道喜，一个个比自己生了孩子还要高兴。
李子谦却象是没听到一样。他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几分钟后。
“吱呀——”
产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一个被红色襁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走了出来。
“恭喜李师长！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呢！”
护士满脸喜气地说道：“母子平安，大人就是有点脱力，睡过去了，待会儿就转到病房。”
李子谦的目光，瞬间就被护士怀里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东西给吸引了。这就是……他的孩子？这就是他和清欢的孩子？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接，却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太粗糙，怕伤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的动作，笨拙得象个孩子。
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长，您抱着啊。”
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李子谦那僵硬的臂弯里。当那个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奶香味的小东西真真切切地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李子谦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轰”的一声，炸开了绚烂的烟花！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却又无比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闭着眼睛、吧咂着小嘴的儿子。他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了那红色的襁保上。他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伐果断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因为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哭得象个傻子。
周围的军嫂们看着他，也都跟着笑中带泪。张嫂子凑上前，仔细地端详着襁保里的小家伙，啧啧称奇。
“哎哟！我的老天爷！”
“你们快看！这孩子，长得跟李师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是吗是吗？我看看！”
另一个军嫂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还真是！你们看这眉毛！这高鼻梁！这小嘴巴！我的乖乖，这不就是个缩小版的李师长吗？！”
“可不是嘛！都说儿子像妈，我看这孩子，是一点都没随清欢，全随了咱们李师长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充满了惊奇。李子谦听着众人的话，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他低头，仔细地看着怀里的儿子。越看，越觉得象。他忍不住伸出那粗糙的、带着枪茧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儿子那滑嫩的小脸蛋。
“嘿嘿……臭小子……”
他咧着嘴，傻笑着，“劲儿还挺大，随我！”
苏清欢被转到了特护病房。等她从麻醉和疲惫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通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她的脸上。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李子谦。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胡子也刮干净了，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的脸。只是眼底的乌青，昭示着他一夜未眠。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他抱着孩子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和笨拙，但他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
察觉到苏清欢的动静，李子谦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璨烂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饿不饿？我让食堂给你熬了小米粥。”
苏清欢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幸福的笑容。
“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
李子谦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了苏清欢的枕边。苏清欢侧过头，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小家伙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刷子，偶尔还砸吧一下小嘴，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而那张脸……
苏清欢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像！
太象了！
简直就是李子谦的等比例缩小版！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在产房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清淅地浮现了出来！
时间！
对！时间对不上！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她和赵卫国发生关系，到现在，应该是足月生产。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比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一个月！但医生却说，孩子发育得非常好，七斤六两，根本不象是早产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怀孕的真正时间，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晚了一个月！也就是说……
那天晚上，在那个漆黑的小树林里，那个夺走了她清白的男人……
根本就不是赵卫国！
那会是谁？！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熟悉的侧脸，一个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苏清欢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子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他！
是他！
那天晚上，她神志不清，只记得那个男人很高、很壮，身上有一股让她感到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穿越过来后产生的错觉！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错觉！那个男人，就是李子谦！
这个惊天的发现，让苏清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子谦看着她这副震惊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太累了。他俯下身，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得意。他看着枕边那个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媳妇，幸福得快要冒泡了。他低头，在苏清欢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声音里充满了憧憬和傻气。
“媳妇儿，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长得象我？”
苏清欢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清澈的眸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