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里回来的第二天,北方的冬天就毫无征兆地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了十几度。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屋檐下也挂上了一排排晶莹剔透、足有半米多长的冰溜子。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住了一样。
部队要去大兴安岭拉练的命令也正式下达了。
李子谦作为师长,是这次拉练的总指挥。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家都顾不上回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到后半夜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和寒气回来。
连嗓子都因为不停地开会、下达命令而喊得沙哑了。
这天晚上,他难得早回来了一会儿。
一进屋,就脱下那件沾满了风霜的军大衣,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军包。
那双厚实的、沾着泥土的牛皮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咯噔、咯噔”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清欢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被他随手扔在炕上的军大衣。
大衣很沉,象是灌了铅一样。
她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棉花因为穿得久了又受了潮,早就结成了硬邦邦的一块一块,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
就凭这么一件单薄又沉重的破棉袄要去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兴安岭待上半个月?
那不是要活活把人给冻死吗?!
苏清欢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空间商场里那些挂在货架上的、后世最新款的户外防寒服。
尤其是那几件顶级的白鸭绒羽绒服,又轻便、又保暖,还防水、防风。
要是能让李子谦穿上那个,肯定能少受不少罪。
可是……
她要怎么解释这件超越了时代几十年的“高科技产品”的来路呢?
直接拿出来,肯定是不行的。
李子谦这个人形测谎仪非得把她给审个底朝天不可。
苏清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一个大胆的“偷梁换柱”计划,瞬间就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
“子谦,你这大衣都穿了这么多年了,里面的棉花都板结了。我给你拆了,重新弹一弹,再给你缝上吧。”
她拿着那件军大衣,走到正在埋头整理装备的李子谦面前,柔声说道。
李子谦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
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在他看来,军人的衣服能穿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苏清欢却不依不饶。
她直接上手,把他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军包给抢了过来,藏到了自己身后。
“你今天要是不让我给你弄,你今天就别想收拾东西!”
她鼓着腮帮子,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跟你没完”的娇蛮模样。
李子谦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样子,那张冷硬的俊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拿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行行,随你。”
他举起双手投降了。
“那你快点弄,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知道了,知道了,罗嗦!”
苏清欢得意地哼了一声,抱着那件沉重的军大衣就钻进了里屋。
她不仅进了里屋,还“砰”的一声把门给反锁了。
连每天晚上都要跟她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黑豹,都被她给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黑豹在门口委屈地“呜呜”叫着,用爪子扒拉着门板。
李子谦看着这紧闭的房门,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
苏清欢进了里屋,立刻就闪身进入了空间。
她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就冲上了商场的五楼——户外运动专区。
她从货架上一口气拿下了三件最顶级的、充绒量最高的白鸭绒羽绒服。
然后,她又拿了一卷特制的、比蝉翼还薄的“GoreTex”防水透气面料。
回到卧室,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大工程”。
她先是用一把锋利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李子谦那件军大衣的内衬给完整地拆了下来。
然后,她把里面那些已经发黑、结块的旧棉花全都给掏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接着,她又拆开那三件崭新的羽绒服,将里面那雪白、蓬松、像云朵一样轻柔的白鸭绒一点一点地全都给取了出来。
她把这些顶级鸭绒均匀、厚实地填充进了军大衣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出了那卷“黑科技”面料。
她利用空间里那台功能强大的全自动智能缝纴机,按照军大衣的尺寸,将这层薄如蝉翼的防风防水面料严丝合缝地缝合在了大衣的最内层。
这层隐形的“保护膜”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最后,她再用缝纴机,将之前拆下来的内衬完美、一针不差地给重新缝了回去。
整个过程,她做得极其专注、极其认真。
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
一件外表看起来跟原来一模一样,但内里却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变化的“全新”军大衣,终于大功告成了!
苏清欢拿起这件改造后的大衣,掂了掂。
重量至少比原来轻了一半!
而且摸上去蓬松、柔软,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硬邦邦、冰冷的感觉。
她满意地笑了。
她相信,有了这件“神器”护体,李子谦这次的拉练一定能少受很多罪。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李子谦正坐在外屋的炕沿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擦拭着他那把心爱、擦得锃亮的配枪。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弄好了?”
“恩。”
苏清欢把那件焕然一新的军大衣递给了他。
李子谦随手接过。
可那大衣一入手,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对重量极其敏感的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
他拎着那件变得轻飘飘的大衣,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你这……这是怎么弄的?”
“怎么……怎么会轻了这么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地抖了抖那件大衣。
“你是不是偷懒,把里面的棉花都给我取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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