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苏清欢从一阵尖锐的腰痛中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
可那沉得象是灌了铅一样的肚子,却死死地将她压在了炕上,动弹不得。
该死的!
这才八个多月啊!
这肚子怎么就跟吹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
现在别说是翻身了,就连最简单的起床,对她来说都成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脚也肿得不成样子。
原本穿着还很宽敞的布鞋,现在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种三寸金莲的紧绷感。
苏清欢烦躁地在被子里拱来拱去,象是一只被困住了的毛毛虫。
折腾了半天,非但没能坐起来,反而还把自己搞得一身是汗,气喘吁吁。
“啊——烦死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啪啪”地拍着身下那硬邦邦的土炕,发泄着心底里那股子无名的邪火。
孕晚期的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也这么脆弱。
“怎么了?”
几乎是在她拍炕的下一秒,外屋地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寒气的凛冽的风,瞬间就灌了进来。
苏清欢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个高大、带着一身薄汗和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身影,就已经几个箭步冲到了她的炕前。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子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慌乱。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出操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那身军绿色的常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紧紧地贴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那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轮廓。
苏清欢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无名的邪火,莫明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软糯糯的委屈。
她撇了撇嘴,伸出两条白嫩的藕臂朝着他张开。
那意思,不言而喻。
要抱抱,要亲亲,要举高高。
李子谦看着她那副撒娇耍赖的小模样,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冷面阎王”的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极其自然地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托住了她那高高隆起的后腰。
那动作,轻得象是在托着一件最珍贵的易碎瓷器,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弄碎了。
苏清欢顺势就攀上了他那宽阔的肩膀,整个人象一只没有骨头的树懒一样,懒洋洋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腰疼……”
“腿也难受……”
“起不来……”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也委屈得让人心疼。
李子谦将她稳稳当当地按在自己的怀里,让她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他的大手也极其自然地复盖在她那圆滚滚的肚子上。
掌心那滚烫的温度,通过那层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她的皮肤上,也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乖,不疼。”
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用一种极其笨拙也极其温柔的语气,低声哄着她。
那声音,沙哑、磁性,象是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他身上那独有的好闻的皂角香气,也将苏清欢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从心底里升起来的焦躁和烦闷,竟然真的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苏清欢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男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部队,一忙就是一整天。
晚上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伺候她这个越来越难缠的孕妇。
她是不是有点太作了?
苏清欢有些心虚地伸出小手,轻轻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角。
那柔软的指尖,象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他的心尖上挠了一下,带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我是不是……太作了?”
她小声地问道,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李子谦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她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颈窝里。
鼻尖传来的是她独有的好闻的体香,和那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个只属于他的味道,全都吸进自己的肺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用最直接的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作?
他就喜欢她这么作。
她越作,就说明她越依赖他,越离不开他。
这种被她全身心需要着的感觉,让李子谦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男人,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苏清欢感受着他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和那喷洒在自己颈窝里滚烫的气息,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了。
她靠着这个比任何靠垫都舒服的人形靠垫,刚准备再眯一会儿。
突然!
她那圆滚滚的肚皮下面!
猛地就凸起了一小块!
象是有个调皮的小家伙在里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样!
苏清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就抓紧了李子谦的骼膊,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子……子谦!你快看!他……他是不是要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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