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谦……我……我好象……要生了!”
这话就象一颗炸雷!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就炸开了一片空白!
李子谦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医生!”
“医生!快叫医生!”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个被保镖扶着的老太太!
她也顾不上什么认亲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亲孙女啊!
这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她叶家的第四代曾外孙啊!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她怎么对得起自己那苦命的女儿!
那两个一直跟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后面的保镖,也瞬间动了!
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象是一阵风!
整个军区大院,彻底乱了!
“快!快去开车!”
“把师长的吉普车开过来!”
“去卫生院!快!”
李子谦象是被人从一场噩梦里猛地推醒了一样!
他一把就将那个已经疼得浑身发软的小女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那动作快、准、狠!
却又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别怕。”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颈窝里。那总是沉稳如山的声音,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清欢,别怕。”
“我在这。”
“我哪也不去。”
苏清欢疼得眼前阵阵发黑。那小腹处传来的、一下比一下更猛烈的坠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都给撕碎!
可当她听到男人这句充满了安抚力量的话时,那颗因为剧痛而慌乱到极致的心,竟然奇迹般地缓缓安定了下来。
她伸出手,死死地抓着他胸前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那力道大得象是要将他胸前的衣料都给抓烂!
……
军区卫生院。
产房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悬在天花板上、已经有些昏黄的白炽灯,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将走廊里那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孤寂。
李子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象是一座从西伯利亚冰原上硬生生凿下来的冰山!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凛冽杀气!
那张总是冷硬的俊脸上,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厚厚的、能冻死人的寒霜!
那双深邃得象是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死死地锁着那扇紧闭着的、上面写着“产房”两个红色大字的木门。
那眼神,象是恨不得要将那扇薄薄的木门给直接烧穿!
叶老夫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眼睛早就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她那双保养得宜、却布满了老年斑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串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紫檀木佛珠。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一定要母子平安,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护士,端着一个放满了各种医疗器械的搪瓷托盘,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她刚一拐过弯,就被眼前这副诡异的景象给吓得一个哆嗦!
那托盘里的镊子和剪刀“哐啷”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响!
小护士被吓得脸都白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产房门口、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老子要杀人”的可怕气场的男人,两条腿都开始不听使唤地打哆嗦!
天爷啊!
这……这是谁啊?!
这气场,也太吓人了吧?!
她以前只在电影里那些即将要上战场的将军身上,看到过这种可怕的眼神!
小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喘,弓着腰、踮着脚,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就那么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挪了过去。
李子谦却象是根本没看到她一样。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产房门!
“咔。”
“咔。”
“咔。”
他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极其沉闷、也极其压抑的声响!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
象是一把最沉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乱了!
全乱了!
他那一向比时钟还要精准的生物钟,那一向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力,在那一扇薄薄的木门面前,全都溃不成军!
他的脑子里,翻来复去,全都是苏清欢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全都是她那双因为无助和恐慌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
全都是她那死死抓着自己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的柔软小手!
疼!
他的心,象是被一万根最细最长的钢针,一下一下地,来回地扎着!
密密麻麻的,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人!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替她去遭这份罪!
他宁愿自己现在就去上战场!
宁愿自己被敌人的子弹打穿胸膛!
也不愿意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婆娘,在里面受这种撕心裂肺的苦!
他盯着那扇门,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股子近乎毁灭的疯狂!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踹开那扇该死的门!
冲进去!
把那个让他牵肠挂肚、让他心疼得快要死掉的小女人,给从那张冰冷的产床上,给抢出来!
不生了!
他们不生了!
只要她好好的!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待在他的身边!
他什么都不要了!
“子谦啊……”
叶老夫人看着他那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她站起身,想过去劝他坐下来歇一会儿。
可她的话才刚一出口。
李子谦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杀气的眸子,就“唰”的一下,象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甩了过来!
那眼神,太可怕了!
象是恨不得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叶老夫人那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被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杀气,给骇得往后退了一步!
心有馀悸地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产房里那个女人的安危。
什么狗屁的身世!
什么该死的叶家!
在这个男人眼里,恐怕全都没有他媳妇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唔……”
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充满了痛苦的低哼!
那声音虽然很轻,却象是一道最响的惊雷!
瞬间就击中了李子谦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砰!
一声巨响!
他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大手,毫无预兆地就狠狠地砸在了旁边那面刷着白漆的墙壁上!
那力道,大得象是要将整面墙都给砸穿!
那白色的墙灰,“簌簌”地往下掉。
墙面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带着一丝血迹的拳印!
叶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男人那只已经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的拳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恐”的表情!
李子谦却象是根本没感觉到疼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那双黑得象是要滴出墨来的眸子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那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
那坚硬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