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谦,你在担心什么?”
苏清欢的声音象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李子谦那根因为思虑而紧绷的神经。
车厢里很安静。
加长版的红旗车行驶得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柔软的羊毛地毯、真皮的座椅,还有那恒温的空调……
这一切都和他们之前坐的军用吉普有着天壤之别。
李子谦缓缓转过头,看着怀里那张只露出了一双清亮眸子的小脸,心底那丝凝重瞬间化开了一角。
他反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回了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的,“叶家那边……规矩大。你刚回去,怕你不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还有我家里……我爷爷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更担心的,是自己。
苏清欢现在是叶家失散多年的千金,是真正意义上的名门贵女。
而他呢?
虽然挂着个师长的头衔,但在京城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他就是个靠着一腔热血往前冲的“穷当兵的”。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他怕,他怕她回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世界,见识了那里的繁华和权势之后,会……会看不上他了。
他怕她会被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公子哥给抢走。
这个念头象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那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苏清欢。
这个男人,这个在外面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患得患失得象个毛头小子。
苏清欢的心又软又暖。
她将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慕慕往上抱了抱,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李子谦。”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你看着我。”
李子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
“在我是叶家千金之前,我首先是你李子谦的媳妇,是你儿子的妈。”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不管是在这个小小的军区大院,还是在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京城,我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师长夫人。”
“至于什么叶家,什么规矩,我不在乎。”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但如果……”她的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狡黠的危险。
“如果你敢因为这些有的没的就胡思乱想,甚至想把我推给别人……”
“那我就真的带着儿子,找个比你更年轻、更帅、更有钱的,让你这辈子都找不着!”
她这番话,前面说得李子谦心头滚烫,感动得无以复加。
听到后面,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为了她连命都快豁出去了,她倒好,还想着找什么“更年轻更帅更有钱的”!
一股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将她牢牢困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和霸道。
“你敢!”
“苏清欢,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李子谦的人!”
“谁也抢不走!”
说完,他象是为了宣示主权一样,抓着她的那只手,在她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第2级-暧昧)
那一下象是带着电流,瞬间从苏清欢的掌心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又麻又痒。
她忍不住缩了缩手,脸颊在厚厚的围巾底下烫得厉害。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明明是霸道又幼稚的威胁,却让她该死的心动。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乎她,真的怕失去她。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他这番霸道的宣告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中都仿佛飘着一丝丝甜腻腻的味道。
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叶老夫人,嘴角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上扬起来。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可没闲着。
这小两口的悄悄话,她可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如胶似漆,她就放心了。
看来她之前的担心都是多馀的。
她的外孙女可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浅薄女子。
她选中的男人自然也是人中龙凤。
苏清欢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辈子就赖着你了,行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李子谦这才满意地稍稍松开了她一些。
但那只抱着她肩膀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苏清欢眼珠一转,觉得应该给这个爱吃醋的男人一点甜头尝尝。
她的手悄悄地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意念一动。
一颗鲜红欲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草莓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将那颗草莓悄无声息地递到了李子谦的嘴边。
“喏,奖励你的。”
李子谦一愣。
他低头看着那颗在冬天里显得格外不可思议的鲜嫩草莓,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又是她的“秘密”。
他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张开嘴,将那颗草莓吃了进去。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爆开。
那股子清甜的滋味一直甜到了他的心底。
他看着苏清欢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还在担心什么呢?
这个小女人从来都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菟丝花。
她有她的秘密,有她的本事,更有她的主见。
她选择了他,就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他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替她遮挡住未来所有的风雨。
车子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象也从荒凉的雪原渐渐变得繁华起来。
高大的楼房、宽阔的马路,还有街上那些穿着时髦的行人……
京城,到了。
车子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驶向了叶家所在的那片局域——京城最内核、真正意义上的权贵聚集区。
就在他们的红旗车即将拐进叶家大宅所在的那条胡同的时候……
另一边,叶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却是一片肃杀。
地下室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叶婉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不给饭,不给水。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精心维持的贵女形象此刻荡然无存,狼狈得象一条丧家之犬。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一生下来就拥有一切!
而她,努力了二十年,讨好了二十年,到头来却要被打回原形!
“我不会输的……我绝不会输!”
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碗水和两个馒头走了进来。
她是叶家的一个老佣人,也是叶婉生母安插在叶家的眼线。
“小姐,您快吃点东西!”妇人一脸心疼。
叶婉却一把推开她手里的碗。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在摩擦。
妇人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档。
“小姐,都办好了。”
“这是我托人从香港那边弄来的最权威的亲子鉴定报告。”。”
叶婉闻言,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就重新燃起了光芒!
她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看着上面那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和数据,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苏清欢!
你不是有老夫人护着吗?
你不是有玉佩当信物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