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回来。”
李子谦的声音象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划破了紧张对峙的空气。
听到主人的命令,原本还龇牙咧嘴、杀气腾腾的黑豹,喉咙里的低吼声瞬间停止。它深深地看了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警告,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李子谦的脚边,安静地蹲下,象一座沉默的黑色雕塑。
那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直直地打在了叶婉惨白如鬼的脸上。
李子谦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叶婉的心尖上,让她几乎要窒息。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先是在叶婉那张挂着泪痕和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只被黑豹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腕上。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白色纸包上。
纸包因为掉落已经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些淡黄色的、细腻的粉末。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刺鼻的气味。
李子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像拈起什么病毒样本一样,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个纸包。
他将纸包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杀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气冻结了,连晚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种让人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寒意。
叶婉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疯狂地狡辩。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对!我就是看厨房的灯没关,想进来帮忙看看……”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我不小心掉的爽身粉!对!就是爽身粉!”
“爽身粉?”
李子谦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叶婉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一步一步逼近墙角。
“叶婉,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他抬起手,将那个纸包举到叶婉的眼前。
“你知不知道,我在侦察连的时候受过最严苛的野外生存训练。我们能分辨上百种植物的毒性,也能仅凭气味就判断出大部分常见的化学药剂。”
他的声音象来自地狱的审判。
“这种提纯过的巴豆霜,混杂着少量为了掩盖气味而添加的石灰粉,气味虽然淡,但那股独特的、能刺激呼吸道的辛辣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每说一个字,叶婉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象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谎言和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用这种剂量的巴豆霜,投放在一口至少能供应上百人分量的高汤里,”李子谦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里面的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足以让所有喝了汤的人在半个小时内上吐下泻,甚至引发急性肠炎,导致脱水休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尤其是刚生产完的产妇!身体本就虚弱,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叶婉!你他妈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声怒吼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愤怒!
李子谦是真的动了杀心!
如果眼前的不是一个女人,如果不是考虑到背后错综复杂的叶李两家关系,他现在绝对会毫不尤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叶婉被他吼得肝胆俱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是我!不是我!是苏清欢!都是她逼我的!”她疯狂地尖叫起来,试图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她抢走了你!她羞辱我!她让我成了全大院的笑话!我就是要报复她!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凭什么她一个乡下野丫头能拥有一切,而我却要象条狗一样被赶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不是巴掌。
是李子谦将那个纸包狠狠地砸在了叶婉脚下的泥地里!
粉末四溅。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已经浓烈到了极点,“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多说一句废话。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动手杀了她。
李子谦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叶婉那身昂贵套裙的衣领,象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从墙角拖了出来。
“啊!你放开我!李子谦你这个混蛋!你弄疼我了!”
叶婉尖叫着、挣扎著,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疯狂地捶打着李子谦的骼膊。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李子谦钢铁般的臂膀面前就如同挠痒痒一般,可笑至极。
李子谦一言不发,面沉如水,就那么拖着她穿过小院,走向军区大院的正门口。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家属院里不少还没睡的人家。
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一盏盏灯。
无数双眼睛好奇地、震惊地、幸灾乐祸地看着这狼狈的一幕。
李子谦拖着叶婉,一直拖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院门口。
门口负责站岗的两个哨兵,看到自家师长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以及他手里那个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着的女人,都吓得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把大门打开。”李子谦冷冷地命令道。
“是!师长!”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李子谦手臂一扬,毫不留情地将叶婉整个人都扔了出去!
“噗通——”
叶婉被狠狠地摔在了大门外的泥地里,沾了一身的泥水和污秽,狼狈到了极点。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李子谦那张冷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脸。
“滚。”
一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在这军区大院里看到你的影子。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把你扔出去这么简单了。”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冷声下令。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这个女人还有叶家的任何车辆,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一律不准踏入军区大院半步!违令者,按通敌处置!”
“是!师长!”警卫员的回答响彻夜空。
李子谦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如同疯狗般死死瞪着他的叶婉,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还有,”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叶婉听得清清楚楚,“回去告诉叶家那帮老东西!今天这笔帐,我李子谦记下了!我跟他们,没完!”
说完,他猛地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关门!”
“轰隆——”
沉重的铁门在叶婉面前,无情地、缓缓地关上。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是冰冷的泥地和无尽的黑暗。
门内,是他即将回去守护的温暖的家。
叶婉趴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像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大门,感受着手腕上钻心的疼痛和身上刺骨的寒意。
她听着门内传来的战士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惨烈。
她不仅没能毁掉苏清欢,反而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连军区大门都进不去的丧家之犬。
然而,无尽的羞辱和失败并没有让她清醒。
反而将她推向了更深的、名为“疯狂”的深渊。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眼中的恨意渐渐被一种诡异的、癫狂的火焰所取代。
李子谦……苏清欢……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她慢慢地从泥地里爬起来,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掏出藏在口袋深处的一个小巧的微型相机,看着里面那张在混乱中抢拍下来的李子谦揪着她衣领的“亲密”照片,笑得愈发癫狂。
“我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