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谁寄来的?”
陈淑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大西北劳改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从那里寄来的东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
李子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份刚得知自己要有女儿的狂喜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顶尖军人的警剔和锐利。他让苏清欢和母亲先别下车,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包裹不大,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他这才俯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包裹的一角,拎了起来。
很轻。
回到客厅,一家人围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包裹。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李振邦从书房拿来一把剪刀,递给儿子。
李子谦接过剪刀,利落地剪开了捆绑的麻绳,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层脏兮兮的灰色布料。
布料揭开,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裹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几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看样式,象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这是……谁的恶作剧吗?”陈淑华皱着眉,满脸嫌弃。
李子谦没有说话。他伸手将那几件旧衣服拿了出来。就在他准备把这些垃圾扔掉的时候,他的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眉头一凛,迅速从衣服堆里翻出了一封信。
一封用最粗糙的黄麻纸写成的信。
信封已经泛黄发脆,边角都磨损了。上面没有署名,只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苏清欢亲启”。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信封的封口处,那一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沉。
李子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将信封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用指尖小心地撕开了封口。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东倒西歪,象是出自一个没什么文化、并且在生命最后一刻写下的人。
苏清欢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那信竟然是一封血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写成的!那暗红色的字迹仿佛带着一股不散的怨气和悔恨,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清欢丫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这个老婆子估计早就烂成一把骨头了。我没脸求你原谅,我就是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也得下十八层地狱。我这一辈子坏事做绝,手上沾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但有一件事,我憋在心里二十年。不说出来,我死不暝目啊!】
信的开头充满了绝望和谶悔。
苏清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二十年前,叶家二房那个毒妇花大价钱买通了我,让我在你娘生产的时候,把她的孩子跟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女婴调包。那个女婴,就是现在在叶家作威作福的叶婉。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答应了。你娘当年在大兴安岭那片老林子里,根本不是在医院生的你,是在一个破旧的窝棚里,遇到了山洪,提前发动了。】
看到这里,苏清欢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细节,和她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完全吻合!
她继续往下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吓死个人。你娘难产,痛得死去活来,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拼了老命,才把孩子接生下来。可是……可是老天爷啊!你娘她……她生的根本不是一个!而是一对龙凤胎!一个小子,一个闺女!】
轰!
“龙凤胎”三个字,象是一道惊雷,在苏清欢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气疯狂地往头顶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字她一个都看不清了。
龙凤胎……
她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一个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
“清欢!清欢你怎么了?”
陈淑华见儿媳妇突然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吓得赶紧扶住了她。
李子谦一个箭步冲上来,从她手中拿过那封信。当他看到“龙凤胎”三个字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他扶着苏清欢坐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信里的内容扫了一遍。
信的后半段写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那个哥哥,生下来就哭声洪亮,健康得很。可是你,我的囡囡啊,你生下来就没气了,浑身青紫,跟个死婴一样。当时情况紧急,你娘也因为大出血昏死过去,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死婴也能卖个好价钱,就……就偷偷把你抱走了。我对叶家二房的人说,你娘只生了一个,就是那个小子。后来,叶家人找到了窝棚,把你那个哥哥给接回了叶家。而我,抱着你这个‘死婴’,准备去换钱的时候,你竟然……竟然又活过来了!我吓坏了,不敢再把你送回去,怕事情败露,就把你扔在了乡下,被你那个养母张桂芬捡了去……】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已经被大片的血污浸染,看不清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消息象是一颗原子弹,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苏清欢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象是凝固了。
哥哥……
她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象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李子谦看着信,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沉浸在震惊中,而是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巨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清欢有一个双胞胎哥哥,那这个哥哥,现在应该就是叶家的长子嫡孙。可是……现在叶家那个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孙子,叶晨,又是谁?”
这个问题象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所有的迷雾,直指最内核的要害!
是啊,如果苏清欢的哥哥才是真正的叶家继承人,那叶晨是谁?
一个巨大的、横跨了二十年的偷天换日的阴谋,渐渐浮出了水面。
苏清欢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起来。她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即将揭开真相的激动!
一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陪你一起闯。
苏清欢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另一头的叶家老宅,书房里灯火通明。
叶家老管家福伯将一封一模一样的、带着血迹的信,恭躬敬敬地递到了叶老爷子的面前。
叶老爷子拆开信,只看了几行,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苍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
“备车!”
他嘶哑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马上去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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