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同志在吗?”
那一声夹杂着兴奋与急切的吆喝,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军区大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院子里正在纳鞋底、洗衣服、扯着嗓子骂孩子的军嫂们动作齐齐一滞。上百双眼睛“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辆熟悉的绿色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邮递员!
是邮递员来了!
这意味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到了!
苏清欢正惬意地靠在躺椅上,感受着冬日暖阳的慵懒。听到这指名道姓的一嗓子,她心头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来了。
“哎!在!在呢!”
还没等苏清欢起身,婆婆陈淑华已经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油光锃亮的锅铲,脸上混杂着紧张、期待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李子谦也从屋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军装,一身便服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比谁都浓烈。
邮递员跳落车,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色。他甚至顾不上擦掉额头的汗,从那只半旧的邮差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封红得耀眼的信件,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恭喜!恭喜苏清欢同志!”邮递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个调门。他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众人,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道:“苏清欢同志,考上了!是咱们京城市的文科状元!七七年的高考状元啊!还是全省第一!”
“轰!”
这一嗓子,不亚于在军区大院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大院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哗然!
“状元?我没听错吧?是状元?”
“天爷啊!咱们大院出了个状元!”
“还是全市、全省的第一名!这……这是文曲星下凡了吧!”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苏清欢“不务正业”、“瞎折腾”的军嫂们,此刻一个个目定口呆,张大了嘴巴,象是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们看着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苏清欢,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状元!我儿媳妇是状元!哈哈哈哈!”陈淑华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手里的锅铲挥得虎虎生风,“听见没有!我儿媳妇是状元!咱老李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李子谦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他大步上前,从邮递员手中接过那封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录取通知书。一向在战场上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斗。
红色的信封上,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将通知书递给苏清欢。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骄傲、狂喜、爱恋、崇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的媳妇儿,他放在心尖尖上疼宠的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的出人意料,永远都能给他最大的惊喜!
苏清欢迎着他的目光,淡定地接过通知书。指尖拂过上面“京城大学经济系”几个字,心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夜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她不仅为自己,也为他,为这个家,挣来了最耀眼的光环。
“恭喜啊,李师长!恭喜陈大姐!”
“清欢,你可太给咱们大院争光了!”
“状元儿媳妇!陈大姐,你这福气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啊!”
邻居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那些曾经或鄙夷、或嫉妒、或看好戏的脸,此刻无一例外,全都换上了最真诚、最讨好的笑容。他们看着苏清欢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在这个年代,一个高考状元的分量足以碾压一切流言蜚语和家世背景。
苏清欢从容地应付着众人的道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陈淑华昂首挺胸,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乐得合不拢嘴。
李子谦则象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始终站在苏清欢身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过于热情的人潮。那份独占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一片喧嚣和恭贺声中,苏清欢的目光落在了那封红色的通知书上。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底成型。
她抬起头,迎上李子谦灼热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老公,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李子谦用力点头:“必须的!我马上去订最好的饭店,办一场最风光的谢师宴!”
“好啊。”苏清欢笑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正好,我还有个大好消息,准备在宴会上一起宣布呢。”
李子谦一愣,看着妻子眼中那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心里顿时充满了好奇。
还有一个好消息?
比考上高考状元还大的好消息?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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