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托人问了，据说民间有个法子，能提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要不要试试？”
李子谦仰着头，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期待和一丝傻气，象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苏清欢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胸口：“你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军官，怎么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这怎么能是迷信呢？”李子谦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问的是军区卫生院的老中医。人家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叫什么‘悬丝诊脉’，宫里头的太医都会呢！”
苏清欢无奈地摇摇头。她自己就是个移动的“高科技医疗中心”，想知道是男是女，进空间做个B超不就一清二楚了？
不过，看李子谦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打击他。
“行吧，那你说说，是什么法子？”
李子谦立刻来了精神，献宝似的说道：“老中医说了，看肚子的型状！他说尖肚子是男孩，圆肚子是女孩！你快躺平了让我看看，你这肚子是尖的还是圆的？”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掀苏清欢的衣服。
苏清欢被他这猴急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闹！痒！”
怀孕后期，她的肚皮被撑得又薄又敏感，被他粗糙的手掌一碰，就象有电流窜过，又痒又麻。
“那……那还有个法子！”李子谦不死心，又凑了过来，“他们说，酸儿辣女！媳妇，你最近是不是特爱吃酸的？我今天看你把那盘糖醋排骨都吃完了！”
苏清芳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我昨天还把一整瓶老干妈都拌饭吃了呢，那你说，我这肚子里是酸的还是辣的？”
“呃……”李子谦被噎住了，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苏清欢心里一软，拉着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笑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不都是你的种吗？”
感受到掌心下那温暖而富有生命力的弧度，李子谦脸上的傻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柔情。
他俯下身，将耳朵轻轻地贴在苏清欢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闭上眼睛，象是在倾听着什么天籁之音。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突然轻轻地踢了一脚。
“动了！动了！”李子谦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象发现了新大陆。“媳妇，她踢我了！”
苏清欢笑着抚摸他的头发：“是啊，她在跟你打招呼呢。”
李子谦又把耳朵贴了回去，开始对着肚子自言自语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闺女，我是爸爸。你在里面要乖一点，别老是折腾你妈妈，听到了吗？等你出来了，爸爸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给你扎最好看的蝴蝶结，把你当成小公主一样疼着。”
苏清欢听着他这番“女儿奴”宣言，心里又甜又暖，忍不住打趣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闺女？万一又是个跟你一样臭脾气的臭小子呢？”
“肯定不会！”李子谦抬起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我感觉得到，这次一定是个贴心小棉袄！跟慕慕那个臭小子不一样！”
远在李家老宅，正在被爷爷奶奶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宠着的李怀瑾（小名慕慕），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夜深了。
苏清欢翻了个身，沉重的腹部让她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腰后面象是坠了块大石头，又酸又胀。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睡在一旁的李子谦立刻就醒了。他现在睡觉都特别警醒，苏清欢稍有动静，他就能察觉到。
“腰酸。”苏清欢闷闷地说道。
“来，翻过来，我给你揉揉。”
李子谦二话不说就坐起身，熟练地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掌心贴在她酸胀的腰眼上，用他从老中医那里学来的手法，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捏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按在皮肤上虽然有些粗糙，却奇异地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那股酸胀感，在他的揉捏下，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好点了吗？”
“恩……”苏清欢舒服地哼了一声，象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李子谦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心疼地说道：“这怀孕也太辛苦了。等生完这个，咱们就不生了。”
苏清欢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嘴上却不饶人：“前几天是谁抱着我说，非要生个女儿，不生出来不罢休的？”
李子谦被她揭了老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嘴硬道：“那不是不知道这么辛苦嘛。一个闺女就够了，儿子女儿凑个‘好’字，圆满了。”
黑暗中，苏清欢的嘴角悄悄弯起。
怀孕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有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陪伴和照顾，再多的烦恼似乎都化成了甜蜜的负担。
自从她怀孕显怀后，李子谦就跟疯了一样。
他把家里那张用了好几年的弹簧床垫二话不说就给扔了，托关系从南方搞来一张死贵死贵的、加厚了足足二十公分的天然乳胶床垫，说是能保护孕妇的腰。
他还专门跟军区炊事班的班长学了好几道所谓的“孕妇营养餐”，每天变着花样地做给她吃，什么鲫鱼豆腐汤、海带排骨汤、清蒸鲈鱼……虽然味道实在是差强人意，跟她空间里那些顶级大厨的手艺没法比，但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苏清欢每次都把那些“黑暗料理”吃得干干净净。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来，他都要雷打不动地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和酸痛的腰背，手法专业得堪比后世的金牌月嫂。
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铁血首长，回到家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围着媳妇肚子转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苏清欢迷迷糊糊地在他的按摩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在一阵熟悉的孕吐中醒来的。
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李子谦端着一杯温水，焦急地等在门口，不停地给她拍着背。
等她吐完了，漱了口，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面容憔瘁的女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布睡衣。因为肚子太大，衣服被撑得紧紧地绷在身上，显得格外臃肿和滑稽。头发乱糟糟的，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这……还是那个曾经光彩照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苏清欢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看身上这件丑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的“孕妇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怀孕就要变成黄脸婆？
凭什么孕妇就只能穿这种灰扑扑、象个麻袋一样的大褂子？
不行！绝对不行！
她苏清欢，就算是怀孕，也要做最美的孕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市面上没有好看的孕妇装，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做？
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须求，这是一个巨大的、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市场空白！
苏清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瘁但眼神却重新燃起火焰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老公不是发愁怎么给未出世的闺女赚奶粉钱吗？
这不，商机来了！
她擦了擦脸，转身走出卫生间，对着一脸担忧的李子谦宣布道：“老公，你把你私房钱都准备好！”
李子谦一愣：“啊？要私房钱干嘛？”
苏清欢挺了挺胸，豪气干云地说道：“我要开创一个全新的服装系列！这一次，我要让全京城的孕妇，都为我疯狂！”
......
...